第319章 跑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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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溪一早就出了门。
她跟沈小满说去城南买荷叶,沈小满没起疑,背着书袋先走了。沈鹿溪锁好院门,往城南的方向去。
荷塘在城南门外三里左右的地方,边上有几户农家,平时靠卖鲜藕和荷叶挣点零碎银子。沈鹿溪到了之后,她挑了二十来张荷叶,用草绳扎好让卖荷叶的大嫂帮忙看着,说一会儿回来拿。
大嫂痛快地应了。
沈鹿溪付完钱,转身沿着荷塘边的土路往南走。
周平说田庄在城南二十里的地方。她记得之前听顾南祁提过一嘴,说那片地靠着一条小河,旁边有座矮山。她沿着官道走了一截,遇上岔路就往有河的方向拐。走了大半个时辰,经过了两个村子,问了几个在田埂上干活的庄户人家,都说没见过什么新搬来的年轻人。
沈鹿溪又往前走了一程,路越来越窄,变成了踩出来的泥巴小道。两边是大片的荒地,草长到膝盖高,有些地方还能看出以前田埂的痕迹,已经被野草淹没了。
这一带确实像是荒废了很久的田庄。
她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处破败的院墙,墙头的瓦片碎了一半,院门是两扇朽了的木板,从缝隙里往里看,院子里杂草丛生,正屋的门窗都卸了下来靠在墙根。
没有人住的痕迹。
沈鹿溪又绕到院子后面看了看,后院有一口枯井,井沿上长了青苔。再往远处走就是那条小河,河水不深,哗哗地流着。河对岸的矮山上树木茂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整个田庄上下,没有人。
沈鹿溪站在河边,手里攥着一根从路边随手折的草茎,把它拧了两圈又松开。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顾南祁做事向来周密,他说去田庄,未必真的住在田庄里。周平说的二十里未必精确,他可能住在附近的某个村子里,也可能根本不在这片地方。他既然决定了要跟她断开,就不会留下容易被找到的尾巴。
沈鹿溪把草茎扔进河里,看着它被水流卷走了。
她往回走,路过那个破院子的时候又停了一步。院门口的泥地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新鲜的脚印,也没有车辙。这地方至少有好些日子没人来过了。
回到荷塘边的时候,卖荷叶的大嫂正在院门口择菜。看见沈鹿溪回来了,笑着招呼:“姑娘回来了,你那荷叶我给你搁在阴凉处了,没晒着。”
“多谢。”沈鹿溪把荷叶抱起来,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大嫂,你们这附近往南走,那片荒地有没有人在清理种田?”
大嫂想了想摇头:“那片地荒了好些年了,听说是哪个大户留下的产业,主家出了事,就没人管了。前阵子好像有人来看过地,没待多久就走了。”
“什么样的人?”
“我没见着,是隔壁村的老张头说的,他放牛经过看见的。说是一个年轻后生,带了个跟班模样的人,在地里转了一圈就走了。”
沈鹿溪心里有了数。来看过地,转了一圈就走了。顾南祁来过这里,可他没留下。
她抱着荷叶往城里走,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他说搬去田庄,可田庄上连个住人的屋子都没收拾出来。他跟周平说要在那边住一阵子,可那里根本没有住过人的痕迹。
他不想让她找到。
沈鹿溪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守城门的兵丁例行看了她一眼,没拦。她抱着荷叶进了城,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她忽然拐了个弯,往周平住的那条巷子走去。
周平正好在家,看见沈鹿溪抱着一沓荷叶出现在门口,有点发愣:“姑娘,您这是……“
“我去城南了。”沈鹿溪把荷叶靠在墙边,看着周平,“田庄没有人。”
周平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最后低下头:“公子交代过,不让我跟您说他具体在哪儿。”
“我没让你说。”沈鹿溪的语气很平,“我问你一件事,你实话实说。他是不是根本没打算住在田庄?”
周平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下头:“公子只是去看了看地,后来住在了别处。他说田庄那边目前不安全,等清理好了再搬过去。”
“别处是哪里?”
周平抬起头,脸上满是为难:“沈姑娘,公子说了,这段时间不让我把他的住处告诉任何人,包括您。他说……他说越少人知道越好。”
沈鹿溪看着周平那张为难的脸,忍了忍,没有追问下去。她知道周平是顾南祁的人,让他违背主子的吩咐不现实,也不合适。
“行,我不为难你。”沈鹿溪把荷叶重新抱起来,“你帮我传句话给他。”
“您说。”
“就说,他留在灶房柴垛么时候还他。让他记着,欠了的东西得当面还。”
周平愣了一下,应了声好。
沈鹿溪说完转身走了。
回到住处把荷叶用湿布裹好放进灶房,她在院子里坐下来歇了一会儿。走了大半天的路,脚有些酸,鞋底沾了一层泥。
她低头看着鞋上的泥,心里清楚得很。顾南祁躲着她不见面,不是因为怕她缠着不放,是因为他觉得接下来的事会有危险,不想把这个危险带到她身边。
他做事一向这样,能自己扛的绝不让别人搭手。在南安镇的时候就是,受了伤也不吱声,默默处理完了才让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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