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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洁几乎用泪水把家里冲洗一遍,又用往事把鸿滨的泪泉彻底打通,他也不劝,任她们边哭边干活,半小时过去,原本冷火清烟的家有了颜色,简陋中透出温暖,她父母飘来荡去的影子消逝无踪。
小洁取下头上毛巾,扫视卧室:“幸亏我爸妈的床还算结实。”
“再不结实,也撑得起三个人,挤一点,更好。”鸿滨把自己摔床上,“缺个床垫。”
“就你反应快。”小洁很想单独跟他睡,有无数的话想跟他讲,原来不觉得,回家后发现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根本不能用钱衡量,是无价情义。
“哎,茶和咖啡泡好了,明天需要再采购两趟。”他的声音传进来。
她们手牵手到门口坐下,见他坐小竹椅上耐心的吹杯中热气,小木桌上摆着几只玻璃杯,还有一只当烟灰缸的白瓷碗。
小洁拿掉他的茶杯,把手放他手里:“老公,谢谢你”
“你觉得安心就好,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他在她手心写字。
“虽然回不来几趟,可梦里总惦记着。”她觉得痒,仍忍住。
“我和鸿滨同样背井离乡,都能理解,知道吗毕竟还有一个让你魂牵梦绕的故乡,这比很多人都幸运,这是一个落叶无根的时代,好多人一旦出去,就再也回不到家乡,即使偶尔回家,心也被外面的工作、生活和人牵绊着。”他反复写着同一个字。
“所以你不顾一切,要做一个落叶有根的人。”鸿滨也把手伸过去,“写刚才的字。”
他微微一愣,握住她的手:“好像写的家字,凤凰城并不是我的故乡,对凤凰城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它都不是故乡。”
“第一次听你说起,那你故乡是哪”小洁拿开她的手,心想她是在“争宠”
“在三峡库区,除了周围的山,一切全变了,有一年回去,下船后,不知道往哪走,江是新的,城是新的,人是新的,只有回忆是旧的,却对应不起来,那种失落刻骨铭心,相当于一次人生断层,没有来处,不知去向,人生迷茫,莫过于此。”
“那边还有亲戚吗”鸿滨在小洁手心里写字。
“有,姑和叔都在那边,他们把我养大。”他单手按住太阳穴,遮掩模糊眼眶的泪水,“还有我奶奶,理应最先为她老人家修缮坟冢,真是不孝”
“我陪你去,这次就去,我去给奶奶磕头。”小洁眼睛又开始发红。
“嗯。”他抹一把眼睛,微笑着抬起头,“奶奶把我养到十七岁,到凤凰城后,好不容易参加工作,奶奶却去世了,大夏天,马不停蹄的奔丧,仍然晚了,亲戚后来说,老人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问我到没到,死都没瞑目”长吁一口气,“如果能用所有的钱换她老人家睁眼一秒钟,宁可守着贫困而死。”
“想让她再看你一眼”鸿滨的手指在她手掌间凝固。
“想让她看看你们,看看孙儿媳妇,这是她的又一个未了心愿。”他握住她们的手。
“对死者如此,对生者更应如斯。”鸿滨喃喃自语。
“对的,我不想再犯同样错误,守父母一年是一年,你也一样,要处理好爸妈交代的事情。”他拿起烟盒。
“嗯,我会的,你们得跟我一起处理,现在先处理好小洁的事。”鸿滨抢过烟盒扔桌上。
“我还有什么事”小洁从盒里取出一支递给他。
“重建这个家,不管一年回来几次,都留着它,平时让你爸妈住。”鸿滨拿起打火机。
“我也是这个意思,今后我们也得住。”他示意小洁别有顾虑,“我一直在思考另一件事,人生方向。”
第113章 再造
“心理上的”鸿滨打着火机,头一次帮他点烟。
“算是吧,财富取自地下,来自别人祖先,应该把一部分还回去。”他朝夜空喷烟雾。
“扶贫”鸿滨递给小洁咖啡。
他起身站到台阶下:“不,真正的贫,只有政府才能扶起来,必须是亲历、亲闻、亲见,确有其人其事,仅以良心和喜好为标准,省去所有环节,把一部分还给更需要帮助的人,是不是求心安理得,不用管,像你一样做点实事,至于有多实,看发展。”
“我赞成,早就想跟你说这个,前两个月,我又抚养了八个孩子,隔靴搔痒,也确实缺乏精力。”鸿滨放下茶杯,“具体的”
“主要帮有才华、暂时处于困境中的年轻人,特别是那些不容易出头的行业,如歌唱、绘画、文学等方面,尽力而为,不限定人数,解决他们面临的根本问题,不走所谓的正常渠道,抛弃所有务虚成分,帮十个就是十个。”所说办法正如他日常接人待物,随性而为,不设框框条条。
“正常渠道才不正常。”鸿滨细想他的设想。
“小洁,你来具体管”他回到椅子上。
“我万一舍不得怎么办”小洁看他们聊得认真,如坠云雾。
“慢慢就舍得的,你天性善良,只需要一个过程,感受到其中的意义,两个月前我也舍不得。”他继续鼓励。
“那一年大体投多少钱”小洁心想十万八万的,凭现在的家底,咬咬牙,兴许就舍了。
他默默估算:“按目前古玩销售状况,大约一年一百万以上,按我们收入的10。”
“啊那你自己来吧,我会监守自盗的。”小洁一下跳起来,如同刚弄丢一百万似的。
“盗就盗呗,你盗完,他再还回来,背着抱着一样沉,明白了当你拿钱去买车和首饰。”鸿滨拉她坐下,“这不是小事,是得有专人,还必须是你,要是可行,另外,从我爸那里每年拿来一些,他跟我提过好几次。”在她眼里,小洁犯的错误,都忽略不计。
“这样啊,这里贫困家庭就很多。”小洁想起几个月前的自己,立时有了动力,“那你爸能给多少”
“保守估计,一年三至五百万吧。”鸿滨的思绪从夜幕中穿回来。
“啊”小洁有一屁股坐在火山口上的感觉,熔浆将把自己化为灰烬,且熔浆是自己亲手蕴藏的。
“我爸每年捐,大笔捐赠想等我来做,算给我的铺垫。”鸿滨靠她身上,用她的头发缠绕手指,“奇的是,我对家事总提不起兴趣,是继续赌气吗他们到过申市后,现在不赌气了,对成就缺少渴望吗好像是,有时很迷茫,我们这些所谓的富二代怎么了淡泊名利还是天生就缺了什么精神、吃苦、理想、踏实,诸如此类,缺的东西不少,可根本原因在哪到底丢掉了什么”
晚风轻送,又飘起菲菲细雨,寂然中,唯有稀疏的蛙声作回应,似乎在抢答她的问题,且吞吞吐吐。
当火光闪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