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少年爱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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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告诉他要带他去哪里，只说前面有个地方，应该会有人等你。

花辞歪头看她，没有多问，只是跟上了她的脚步。

他们又走了几天，到了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小谷，

谷口有一湾浅浅的溪流，两岸长着大片大片的芦苇，

风过时翻涌成雪白的浪。谷地深处有一片开阔的草地，

星星点点开着不知名的野花，

偶尔有一只蝴蝶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君澜是在溪边芦苇丛里发现那只小母狐的，

她蜷缩在芦苇丛根部，浑身湿透，左前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已经把周围的芦苇叶染成了暗红色。

她的皮毛原本应该是银灰色的，此刻却沾满了泥浆和碎草，

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在薄薄的皮下轻轻起伏。

她看见君澜走过来，睁着一双墨蓝色的眼睛，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似乎早就习惯了被人驱赶和伤害，已经不再指望什么了。

君澜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

又检查了她腿上的伤口，回头喊了一声：“花辞。”

花辞从芦苇丛后钻进来，看见那只狐，脚步顿了一下。

他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掌，掌心朝上，停在她鼻尖前方。

她的鼻翼动了动，然后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花辞回头看了君澜一眼，君澜点了点头，

他便把自己的灵力顺着伤口缓缓渗入。

这只狐的伤比花辞当初的还要重一些，失血过多，

又拖了太久，伤口都已经发炎了，但她撑了下来。

花辞负责照顾她，每天清晨去溪边打水，把干净的布片浸湿了，

给她敷伤口，再把自己找来的浆果一颗颗放在她跟前。她起初不吃，

花辞就坐在旁边耐心等着，等到太阳偏西了，

她才终于低下头，叼起一颗野果，慢慢咽下去。

他们之间的话不多，花辞本来就话少，

这只狐更是沉默。

大多数时候，两个人只是安静地待着，

一个换敷料，一个侧躺着养伤，

但有一种东西正在那些安静的间隙里慢慢生长。

有一次，花辞蹲在溪边洗布片，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侧过头来看他的背影。

还有一次夜里，花辞坐在火堆旁，天刚亮，

她醒来后发现身上多了一件素色的短衫，

盖在她蜷缩的身体上，带着少年身上淡淡的草木气味。

君澜知道一切，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过了半个月，她能站起来了，

但是她的四条腿还不太稳，她坚持自己走到溪边喝水，

花辞跟在她身后护着她。那天晚上，君澜坐在火堆另一侧，

看着他们两个隔着火堆安静地蜷在一起，

花辞尾巴那节残端轻轻摆动着，

她的银灰色尾巴附在他手背上。她站起来走到远处的草丛边，

仰头望了望满天星子，心里那根一直微微绷着的弦，终于松下来。

第二天，她为他们办了一场极为简单的婚礼，

没有红烛和聘礼，只有漫山遍野的野花和穿过谷口的阳光。

婚礼结束之后，君澜把包袱重新系好，

花辞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她收拾东西。

他和她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们站在暮色里，

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地和她告别。

君澜走出老远，回过头来，他们依然站在老槐树下。

君澜抬起手，朝他们摆了摆手。

她知道花辞会过得很好，

有了她，花辞终于找到了他的归处。

而君澜的归处，还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