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可能会消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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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休养的日子很是平静。
再没有急促的警报,也没有突发的险情,一切都很安稳。
只是越安稳,薛礼的心里越没法彻底地宁静下来。
她也在琢磨着致使自己在两个时空相互交错的诱因。
但完全没有头绪。
越想要弄明白,就越不明白,薛礼都快头秃了。
这段时间里,路鸣西几乎寸步不离守在病房。
每天清晨早早醒来,替她擦脸、润唇、喂温水,按着医嘱给她少食多餐。
中午阳光好的时候,他会小心翼翼调整病床角度,让暖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又怕她晒得头晕,时时替她挡着光线。
夜里就在陪护椅上浅眠,一点点动静就能立刻惊醒,眼底的乌青迟迟散不去,却从来不肯在她面前喊一句累。
薛礼光是瞧着都觉得心疼,但也知道能让路鸣西安心的唯一办法就是自己好好恢复。
只要自己好,路鸣西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薛礼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
骨折的胀痛慢慢减轻,身上的外伤也在稳步愈合。
如今她已经能长久坐着,偶尔轻轻活动手腕,气色也是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不少。
但只有薛礼自己清楚。
心底那根悬着的弦,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
另一个世界的一切都像个不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发,随时都能毁掉这一切。
薛礼其实是害怕的,害怕自己又被时空拉扯走,又会在这个世界骤然消失,又害怕那个世界的她出现意外。
这个世界的路鸣西可能再也经历不了这种分别后的崩溃和绝望了。
可另一个世界的路鸣西呢?他是否现在还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
那天的手术结束了吗?
如果确定她的死亡,是不是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又或者那个世界的她被抢救回来,这个世界的她就会消失?
这段时间,薛礼想了很多,想让路鸣西提前有一点心理准备。
如果有一天她不见了,也不是死亡,不是离别,只是去了另一个时空,她依旧好好活着。
这天午后,阳光温柔和煦,病房静悄悄的。
路鸣西刚喂她喝完温水,拿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唇角。
薛礼看着他这些天的细心关照,感受着他眼里真切的疼爱,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缓,“路鸣西。”
“嗯?”他立刻应声,垂眸望她。
薛礼微微抿唇,斟酌着字句,一点点往外透话,“我有时候在想,人的人生或许不止一种活法。”
路鸣西动作微顿,嘴唇紧抿,什么也不说就这样看着她。
视线过于灼热,但薛礼还是要把该说的说出来。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薛礼放软语气,尽量说得平淡,不让气氛沉重,“以后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
路鸣西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瞬间攥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几分。
薛礼看着他骤然紧绷的模样,心头一紧,“我说的是如果,要是我真的不见了,你不要怕,也不要疯找,更不要觉得我出事了。”
“我只是……去了别的地方。”
“我没有死,我一直都好好活着。”
短短几句话。
落在路鸣西耳朵里,却像是骤然炸响的惊雷。
他整个人瞬间紧绷,呼吸急促,眼底瞬间翻涌上来巨大的恐慌。
方才很温柔平和的氛围骤然碎裂。
“你在说什么?”
他声音发哑,带着极强的应激颤抖,死死盯着她,“什么叫不见了?什么叫去了别的地方?薛礼!你还想去哪?你现在不就在我面前好好的吗?你还能去哪?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这大半个月的时间,我一直都觉得你很不对劲,从你醒来之后,很多时候都在发呆,也不说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薛礼昏迷的这段时间,路鸣西熬得濒临崩溃,好不容易等到她醒来,好不容易捡回一点安稳,她现在轻飘飘一句以后可能会消失,几乎要了他的命。
“是不是你的身体还有问题?是不是医生没查出来?是不是你还有哪里疼?!阿礼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不要瞒着我,我们如今已经领证了,我们在一起了,你不要什么都自个去承担,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去面对,你不要让我这样一直恐慌着好吗?”
路鸣西情绪瞬间失控,伸手想去碰她,又怕碰疼,整个人僵的无法动作。
看着他骤然崩溃,极度不安的模样,薛礼瞬间噤声。
她原想慢慢铺垫,没想着让他接受,但好歹让他心里有个底,要是下次再遇上这种事,不至于那么慌乱,也是想让他心里好受一些,想要多安慰他一点。
可她忘了,路鸣西的软肋从来都是她。
他受过一次彻底失去她的惊吓,根本经不起半点关于“离开、消失”的字眼。
一点点苗头,都能让他彻底应激。
薛礼心口酸涩得厉害,立刻软下语气轻声安抚,“没有,我身体很好,你别乱想,我没有想要消失,也没有其他什么意思,我只是说如果,只是随口说说,没有真的要走,路鸣西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她不敢再急促透露半分真相,现在不敢再给他添一丝心理负担。
还是再缓一缓吧,等她身体再好一些,等路鸣西情绪稳定一些再说。
路鸣西胸口剧烈起伏,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恐慌,他俯身,轻轻握住她的手,力道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讲这种话。”
“我不听如果也不听假如,我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阿礼,不要再吓我了,一次都不要了,我会好好守在你身边的,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不会出事的。”
他眼底的猩红藏都藏不住,很是脆弱。
薛礼看着他,心里又软又疼,只能轻轻点头,“好,我不说了。”
气氛慢慢平复下来,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压抑。
路鸣西重新坐回床边,沉默地守着她,眼神一瞬不移,像是要把她牢牢锁在自己眼底。
薛礼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再想想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吧。
路鸣西现在受不了刺激,姜枝里面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
有些话薛礼暂时还不能说出来,确实得找个更合适一点的机会。
她轻轻闭上眼,想放空思绪,安抚一下彼此紧绷的情绪。
可就在下一秒——
骤然一阵猝不及防的、尖锐的心脏剧痛猛地炸开!
不是伤口疼,不是骨折的酸痛。
是从心脏最深处骤然蔓延的绞痛,窒息感猝不及防地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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