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有权知道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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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伸手按着门把,可怎么都没办法下定决心推开这扇门。
她见过薛礼满怀期待的模样,如今她又要怎么开口告诉薛礼这个残忍的真相。
要怎么和薛礼说,手术成功的概率太低了,我们不想让你去赌,不想让你再继续做这个手术了,想要带你离开。
轻飘飘的几句话,承担着那么大的后果,怎么能说出口呢?
要如何再次将薛礼所有的希望给泯灭掉呢。
姜枝站在门口犹豫不决,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不下来。
路鸣西哑着声音开口,“我去说吧,一开始是我决定带她来治疗的,如今也该由我结束。”
姜枝垂下眼很是痛苦。
宋宴声缓缓开口,“不如先听听姜枝的意见吧,毕竟需要做手术的人是她,她的决定才是最重要的。”
宋宴声的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三人心头。
走廊静的可怕,连远处护士走动的脚步声都清晰的刺耳。
姜枝直接死死攥着冰凉的门把手,眼眶通红,嗓音发颤,“原本还给了她一丝希望,她那样满心欢喜,盼望着能重新站起来,能好好走路,能自由跑跳,可如今又要给她泼一盆冷水,到时候讲得希望都湮灭,太残忍了。”
即便薛礼不说,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次手术,答应了来这里治疗,是薛礼主动提的,她想再次试一试,搏一搏。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可最终这份希望又要亲手碾碎。
路鸣西喉结剧烈滚动着,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连日紧绷的疲惫和刚刚得知噩耗的惶恐,此时彻底压垮了他的神经。
路鸣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声音哑的几乎听不清,“我宁愿她一辈子保持现状,只要她安稳平安,就足够了。”
为了这次手术,路鸣西跑遍太多的地方,熬过无数个日夜,只为了那一丝痊愈的可能。
可现实还是给了他狠狠一记重击。
五成成功率,失败就是永久损伤,甚至会丧命。
他赌不起,也不想去赌。
姜枝瞬间泪崩,眼泪毫无预兆砸落下来,哽咽得说不出话。
这样两难的选择,不管选哪个,都会遗憾,都会错过。
一边是薛礼可能痊愈的机会,一边是她的性命安危,无论怎么选,都是遗憾
宋宴声抬手轻轻扶住姜枝颤抖的肩,神色沉敛,“我们都纠结都没用,最终选择权在薛礼手上,她有权利知道所有的真相,有权利自己去选。”
没有人有资格替他决定人生。
哪怕是最亲近,最爱他的人也不行。
路鸣西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和恐惧,缓缓抬手,却在这瞬间,病房的门被拉开了。
几人诧异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薛礼。
她面色平静安稳,一开口也无比的坚定。
“明天的手术,我会继续的。”
路鸣西瞳孔发紧,“你听到了我们说的话?”
“我已经发信息和医生沟通过了,我有权利知道真相不是吗?怎么瞒得了我一时隐瞒不了一世,这种事应该第一时间告知我的。”
路鸣西很是痛苦,他缓缓蹲下身子紧紧攥着薛礼的手。
“不要这样,我们还有其他选择不是吗?肯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这个医生不行,这家医院不行,我们换别的医生,别的医院,总会有别的办法,不要留在这里了。”
薛礼勾了勾唇,露出了个温和的笑,“鸣西,这种时候我们也得接受现实啊,不是这个医生不行,也不是这家医院不行,我们已经找了很多人,很多医生,很多医院,都没有办法不是吗?不至于说走投无路,可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姜枝也蹲在她的身边,“阿礼会有其他办法的,你也知道现在科学技术这么发达,日新月异,我们再等等,会有其他办法的,就算……就算好不了,也不会有其他更差的结果,我不想看着你出事,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害怕。”
薛礼笑了笑,“都已经走到这步了,不如就试试吧,我这几个月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久,五成的概率其实也没多低,说不定就能成了呢,如果真的出现什么不好的意外,那就叫停,保住这条命不就可以了。”
姜枝还在擦泪,“阿礼是我不好,我从前不该一次次的劝你的,我没想过是这样的结果,我知道这段时间你过得很煎熬,也吃了很多的苦,但真的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我不想你出事,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痛苦却无能为力,我什么都做不了,阿礼别这样……”
薛礼替她擦着眼泪,“姜姜别这样说,如今这样的结果,谁都没有想过的,我倒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是手术总归是有风险的,或大或小,什么样的可能都会发生的,大家不都在赌一个机会吗?我从前就说过,最后试一次,不管结果怎样都认,和医生最后沟通一次吧,如果手术中途出现问题就叫停,只要保住这条命,不会有更差的后果了。”
路鸣西把脸埋在薛礼的手心,隐约有些热意。
听了薛礼所说的这些,宋宴声始终沉默着,许久之后才起身离开。
薛礼知道他此时离开去做了什么。
“阿礼我们再重新考虑一下,好不好,这样的手术实在是太大风险了,我们换个稳妥一点的办法好不好。”
“姜姜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我也想自己认认真真选一次,我知道,这次机会真的很难得,这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为了这次手术,我真的付出了很多努力,担心身体的各项指标没能达标,不管吃什么,喝什么,都在控制,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我还是想试一下的,如果这次手术没办法成功,我心里也是清楚的,很难有再一次痊愈的机会了,与其这样不如试一试,医生那边肯定就最坏的,结果提前告知,毕竟生孩子都是有风险的,更何况是我这样的手术呢?”
薛礼语气很温柔,轻声细语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姜枝都知道,可就算知道也没办法做出所谓的正确选择。
“好了,不哭了,不是还要继续和医生沟通吗?如果医生那边给出明确的可能,我们就放弃,就不做这个手术了,我肯定不会拿我自己的命去赌啊,人生那么美好,我身边有你们,还有那么遥远的以后,多好啊,我干嘛想不开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薛礼将她给扶起来,“你们把我干儿子丢哪去了?”
“让管家来接走了。”
“一个人你们也放心,那么小哭了怎么办?放心吧,我这边肯定不会出什么事的,有危险的事我也不会做,我又不是傻子,一直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还一直在哭,身体怎么受得住,等一会儿鸣西回来,你们就先回去休息,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
路鸣西确实是去找医生沟通去了。
只不过一时之间还没办法给出结论,几个主治医生和专家们临时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探讨了一下这样的可能性。
最后给了路鸣西答案。
手术的一切可能医生都会在手术前提前告知,并且将最严重的后果提前告知你。
但并不一定就会是这种最严重的结果。
姜枝全程听完了专家们的叙述,这才稍稍地放心了些。
这么一折腾天早就已经黑了,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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