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怎么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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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蹲在蓝徽音旁边,看着蓝徽音疼得蜷缩成一团的样子。
她眉头拧得紧紧的,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担忧。
她伸手想碰蓝徽音的肩膀,又怕贸然触碰会加重她的痛苦。
手悬在半空顿了会儿,才轻轻落在她的后背,顺着气慢慢拍。
她声音放得极轻:“阿音,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柳易是谁了吗?”
旁边的郑亦闻言嗤了一声,他抱臂站在她们面前,看着蓝徽音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怒意。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冰冷:“她当然想不起来了,她如今跟着许承胤回了东宫,穿金戴银锦衣玉食,过着人上人的好日子,哪里还会管柳易是死是活?
我看画屏你就是太把她当回事了,说不定这位娘娘心里早就觉得柳易的存在耽误她的太子宠妃生活,现在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也是演给我们看的罢了。”
“郑亦!”
画屏回头喝了他一声,她非常不高兴的讲:“你少说两句,我相信阿音不会欺骗我们,她绝对是因为失忆才记不得柳易。”
“她说失忆就真的失忆?”
郑亦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眼底的火气更重:“我不知道她有多痛苦,我只知道现在的结果是柳易白死了!他为了她丢了太医院的差事,家族跟他断绝关系,还可怜的客死异乡,可是她呢?”
郑亦在屋子里反复踱步,怒火和对兄弟的怜惜充斥他的整个心脏。
“人家转头就回了仇人怀里,无比享福的做她的昭训娘娘,现在一句失忆就抹杀他们俩的所有过往,早知道是这样,柳易当初就不该爱上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重,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的往蓝徽音心上砸。
她心口的钝痛没有平息,被他刺激过后更加痛苦了!
像是一只大掌在里面狠狠搅弄,连带着五脏六腑的翻江倒海,她往外吐的血更多,咬着唇瓣,将到了嘴边的闷哼咽了回去。
手指用力的抠着身下的稻草,粗糙的草茎扎进指尖的伤,她却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
没有力气跟面前的男人争执,蓝徽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面前的画屏身上。
她强撑着身子坐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黏在发白的额头。
她的面颊白到透明,痛苦的伸手紧紧攥住画屏的手腕,力道大到指尖泛白。
她的眼里带着破碎的茫然,哑着嗓子开口:“求求你,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柳易是谁……我和他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画屏看到她眼底的恳求,终究心里一软重重叹气。
她反手握住蓝徽音冰凉的手,滚烫的温度慢慢温暖她的身体。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里面传递的内容却足够沉重。
“柳易是你的心上人。”
她开口第一句,就像一块巨石投进平静的湖面,在蓝徽音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几个月前太医院在找兽医,他的驯兽技术出神入化,原本可以靠着这个拥有无边前途,他训过的兽性子温润,绝对没有伤人的可能,提携他的人曾经说过,只要他好好干,就是太医院院判的位置也能够一够。”
“可他偏生遇上了你。”
女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她想到了从前的光景。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只知道你们二人在你进宫之前有过一段过往,你那个时候被太子强抢进东宫,终日郁郁寡欢。
在秋猎场上他跟你重逢,你说你不想困在东宫做笼中鸟,他说他愿意带你走,去哪都成。”
“为了你,他直接放弃了大好的前程,不但背弃了家族,甚至还跟你一起刺杀太子,你应该不记得了,但是在我们认识之前,太子在秋猎场上被野兽围攻受了重伤,几乎是到生死濒危之际。”
一个会驯兽的天纵英才,画屏实在为他的结局感到惋惜。
“你也听到了是被野兽围攻,你应该知道柳易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吧?”
蓝徽音听完,她心口的疼一阵紧过一阵。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昏暗的房间里男子背对着她,他浑身上下都是血,可却回过头笑着跟她说不疼。
漫天大雨淋在他们身上,他手里拿着他的伞向她倾斜,自己冻得嘴唇发紫也不说冷。
还有他总是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和跟她讲话,他的眼睛里只出现了一个女人,就是自己。
记忆碎片模糊不清,蓝徽音抓不住也拼不齐。
可是这些记忆真的好沉重,带着滚烫的温度灼伤了她的心房。
她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明明什么都记不起来,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她真的因为这个男人痛到想死,痛到应激。
画屏顿了顿,她看着蓝徽音惨白的脸有些不忍心说下去。
可真相就是真相,不能一直瞒着。
她咬了咬牙接着往下说,声音里渐渐带上了恨意。
“在去岭南的路上我们认识,我们四个人一起在那落了脚,一起做了一些很有意义的事情。
那时候岭南苛捐杂税重,官府盘剥流民遍地,我们一起治疗岭南的瘟疫,许多百姓都感念我们的恩德,说我们是活菩萨。”
“你说那段时光是你这辈子最轻松的时候,你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尊敬过,做过那么多有意义的事,这也是我们这辈子最有意义的时光,我以为我们四个人能一直这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本来我们已经定下婚期,准备离开岭南选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柳易说你们是在槐县相识,如果有机会他想带你回去。”
槐县。
听到这两个字,蓝徽音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她想起来了。
在槐县她和许承胤曾经遇到过一个妇人,在那里她救了雪球。
妇人说巷子里住了个姓柳的小郎君,他未婚妻不知怎的突然没了音讯。
他为了找未婚妻背井离乡,连养了很久的猫都托付给旁人。
原来那个姓柳的小郎君,就是柳易?!
原来那只缩在巷口,可怜巴巴被人弃养的雪球,是他们之前养的吗?
巨大的悲恸瞬间涌上来,蓝徽音觉得自己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又哭又笑,眼泪咸咸的流到嘴巴里,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那么的可笑过。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槐县,你说的是槐县对不对?他的家乡是槐县!”
“是。”
女子眼眶更红了,她的眼泪不断顺着脸颊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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