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 第187章 困兽

第187章 困兽(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翌日,天色还墨着,漠北荒原仍裹在一团浓稠得搅不开的昏暗里头,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地。

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冷,冻土硬得跟生铁铸的似的,踩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往日鬼哭狼嚎的北风,今儿个倒稀罕,缩着脖子一声不吭。

四野那个静啊,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在胸口上,让人喘气都觉得费劲。

万物都埋在冻土底下,憋着一口气,单等天边那一点亮。

陡然间,一声号角从明军大营最深处撕扯着窜出来,苍凉、凄厉,拖着长长的尾音,不像人间的调子。

紧接着,一座营盘挨着一座营盘,号角声首尾相衔,层层往前推,像钝刀拉冰,生生把那凝了一宿的寒寂给割裂了。

催征的号音冷硬,带着沙场上才有的那股子铁锈味儿和凛冽杀意,把毡帐里数万还裹着睡意的儿郎们齐齐震醒。北疆这场大战的帷幕,就这么一把撕开了。

毡帐里头,细碎的动静唦唦啦啦连成一片。

士卒们翻身从铺上挣起来。

有还没醒透的,手指头僵着,木呆呆地在冰得扎手的盔头上摸索半天;

有光着膀子,狠命用手心搓脸,想借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把彻骨的寒气往外撵。

各营的将官早已披挂停当,黑铁塔似的戳在队列前头,手里攥着名册,一个一个往下点。

晨起应卯的嗓子还沙着,粗粝得刮耳朵,可吐字又短又硬,不带一丁点含糊。

数万人的大营,打从睁眼那一刻,那股子开国精锐骨子里的森严就透出来了,没人磨蹭,没人乱规矩,整肃的军容无声地压过来,让人不自觉地绷紧脊梁。

也不过一顿饭的工夫,整个大营的气象全翻了个个儿。

营地余火未熄,铁锅还稳稳架在星火之上。隔夜肉汤凝了一层厚油膜,铁勺搅下去,白雾裹着浓得黏喉咙的肉香“呼”地腾起来,把帐前寒气冲得七零八落。

士卒们蹲在雪地里,一手托粗陶碗,一手掰着硬如砂石的干粮,整个浸进滚汤里等它泡软。一口滚汤落肚,热乎劲儿贴着肠子熨帖开来,冻僵的脏腑一下子就松泛了,温热顺着经脉一节一节蔓开,直抵指尖足底。

有那性急的军士被烫得嘶嘶抽气,却半点舍不得吐,光顾着撅嘴吹气,眼珠子死盯着碗底那点碎肉。

昨儿夜里一个个还缩着脖子弓着腰,这会子人人脊梁挺得笔直,肩膀舒展开了,眼底的沉困像被那口热汤冲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亮得灼人,精光四射,那是饱吃饱睡、血气充盈之后,打从骨头缝里蒸出来的凛冽锐气,滚烫的战意。

东边云层缓缓裂开,天幕撕出一道缝,一线淡薄的微光洒在皑皑雪原上。这点光虽薄,虽没半分暖意,却把那最后一点幽暗捅破了,给苍茫旷野掀开了破晓。

全军披挂整装。

沉寂的营盘霎时被连绵的金铁交鸣声灌满,“叮叮当当”响个没完,像开了座巨大的铁匠铺。

晨间寒气冻得人十指僵硬,士卒们反复好几回才把甲胄束带系牢靠;后背自己够不着的地方,兄弟伙互相搭把手,一面系一面嘴里还嘟囔着骂这鬼天气。

将官来来去去巡阅,军令又短又硬。

士卒依令入列,军靴踩在积雪上,横七竖八的印子慢慢交织出笔直肃穆的阵位通路。

旷野之上,一座座严整军阵巍然伫立。长矛、盾牌、画戟密密地竖着,万千冷铁锋芒映着残雪,寒光乱闪,扎得人眼仁疼。

朔风扯着中军大旗,旗面绷得笔直,猎猎翻飞,旗角冰凌随旗轻碰,细碎清音飘荡。

没半分闲适,只有百战余生后凝在空气里的凛冽肃杀。

孟贤亲率五千精锐铁骑,稳稳列在全军先锋。

他胯下战马不住地打着响鼻,口鼻喷出大团白雾,铁蹄焦躁地刨着冻土,刨出一道道浅坑。

身后骑士个个气势凛然,一手控缰,一手按刀,沉肩敛气,像钉子一样楔在马背上。

一双双灼热的眼睛穿透雪雾,死死锁住北方敌营的方位,战意压在胸膛里,单等主帅一声令下。

朱棣缓步踏出主营大帐。一身镇漠鎏金盘龙长身重甲,步履不紧不慢,甲叶子随着步伐轻轻磕撞,细碎而连绵,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节奏。

铁面甲映着熹微晨光,泛出幽幽寒色,甲身上镌刻的盘龙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玄锋六瓣宝珠凤翅盔扣在头上,护颈甲将下颌面颊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目光沉得像不见底的古井,不怒自威。

亲兵牵来神驹墨宸龙骊,通体乌黑如墨锭,鬃毛浓密,四条腿粗壮沉稳,蹄子踏在冻土上闷声作响。

朱棣踩镫上马,身子利落腾起,稳稳落鞍,甲叶子哗啦一阵脆响。

神驹微微低头,原地旋了半圈,铁蹄把薄脆雪壳踩得粉碎,旋即静立如铸。

朱棣勒马立在三军阵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将士的面孔。

经过漠北风雪打磨,士卒们面皮粗粝皲裂,鼻尖冻得通红,嘴唇干裂开口,眉梢鬓角凝着未化的寒霜。

可模样虽饱经风霜,却没一个人弯腰懈怠。

大伙儿都昂着头,滚烫的目光齐齐望向阵前王旗。

“瞧大伙儿脸色都红扑扑的,看来昨儿夜里吃得饱、睡得足,一个个龙精虎猛的,本王心里头,很是欣慰。”

燕王语气平和温润,像家里长辈晨起闲谈,字字清晰地落在前面几排士卒的耳朵里。

将士们先是一怔,接着便咧开嘴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质朴,从前头往后头卷,一浪一浪漫过整座军阵。肃杀庄严的军阵,一下子添了几分鲜活人气,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些,心却不知不觉又往一块儿拢了拢。

笑声渐歇,旷野重回极致沉寂。微风轻吟,零星马嘶点缀其间。

朱棣深吸一口凛冽晨风,周身真气流转,再开口时,声浪猛地沉厚如雷,滚滚碾过苍茫荒原:“如今三军锐气鼎盛,今日本王亲率诸军,北上擒斩乃儿不花!”

话音微顿。数万将士齐刷刷屏住呼吸,连拂面的北风都骤然凝住。

“儿郎们——敢战否?”

前排铁骑最先炸开,吼声震天动地。

数万将士同声呼应,嘶吼直冲霄汉:“战!战!战!生擒乃儿不花!”

万千呐喊从腔子最深处迸出来,冲破风雪桎梏,将天地间一切杂音碾得粉碎。

将士们尽数高举兵刃,刀枪剑戟寒芒连成一片,雪亮扎眼。

那声浪像是凝成了有形之物,狠狠撞向远方山峦,回声隆隆,在山谷间激荡不息。

战马被这滚烫战意燎着了凶性,躁动地刨着雪地,鼻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骑士们身子微微前倾,像一张张拉满的长弓,身心绷到极致。

朱棣手腕骤然一振,腰间战刀“锵”地一声出鞘,清越悠长的金铁摩擦声划破沉寂。

刀锋凌空划出一道冷冽弧光,笔直指向北方敌营。

刀尖凝着一层薄霜,经晨光一照,锋芒灼灼,杀意凛然。

“全军开拔!”

孟贤双腿猛夹马腹,神驹昂首长嘶,四蹄腾空,一骑当先绝尘而出。马蹄踏落处,丈余雪沫砰然炸开。五千精锐铁骑紧随其后,万千蹄声轰然齐鸣,震得脚下冻土微微发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