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风雪破营(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漠北风雪,从无半分温良,唯余肆虐杀伐,冰封千里。
隆冬深月,苍茫荒原早已褪尽最后一丝生机,被厚逾数尺的冰雪彻底封死天地。
朔风穿野而过,呜咽嘶吼如九幽寒声,沉沉压覆荒原,锁窒天地气息,让人呼吸凝滞、心神紧绷。
极北寒地,行军已是九死一生,千里奔袭更是形同赴死。
可正因为这份绝境苦寒,盘踞此地的元军残部,才滋生出极致的骄纵懈怠,笃定明军绝无可能踏雪出关、奔袭劫营,终日疏于防备、妄享安稳。
明军五千先锋铁骑休整完毕。
短暂休整之时,全军就地结阵驻停,将士们盘膝调息,分食干粮、药物,小口啜饮温水,以军中法门吐纳调息、活络气血。
滞涩的经脉气血缓缓通畅,透支的体力徐徐恢复,紧绷的筋骨渐渐舒展。
半柱香转瞬而过,连日奔袭的沉累疲态尽数涤荡,眼底暗沉褪去,重凝锐利锋芒,周身气血滚烫充盈,甲下肉身蓄力满盈,五千铁骑尽数回归巅峰战力。
将士们扶刃立身,身姿挺拔如苍松傲雪,落雪坠于铁甲肩头,转瞬便被周身炽热气血融化为水,复又凝霜。
全军静默肃立,不闻喧哗,唯有眼底沸腾的战意,在漫天风雪中悄然酝酿,只待一声军令,便即刻踏雪冲锋、破阵斩敌。
风雪渐趋汹涌,沉稳厚重的蹄声自远而近,碾压风雪、震彻冻土。
燕王朱棣亲率的六万大明主力大军,如期踏雪驰援,全速合围而来。
数万步骑列成规整军阵,黑甲连绵如墨龙伏地,旌旗隐现于雪雾之间,在皑皑雪原铺展成一道浩荡黑线,沉凝磅礴、势压天地。
大军行进极致肃静,无半分嘈杂紊乱,唯有铁蹄齐鸣,甲叶振响,与风雪呼啸相融,汇成震慑荒原的浩瀚军威,稳步碾压推进,尽显开国精锐的风范。
天色愈发沉暗,厚重雪幕低垂天际,将整片漠北笼入一片混沌昏蒙。
原本惨白的天地,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阴霾,百里视野尽被飞雪雾霭遮蔽,远近景物模糊虚化,山河混沌、天地苍茫。狂风卷着碎雪肆意横飞,击打铁甲噼啪作,凶险万分。
朱棣端坐战马之上,甲片冷光内敛、厚重森严,历经风雪冲刷,依旧肃穆凛冽、不染浮尘。
漫天落雪层层落于肩头、盔顶、后背,凝结成层层白霜,黑白交映间,更衬得他身姿巍峨如山、沉凝似岳,气度凛然、不怒自威。
一双锐利眼眸穿透层层风雪,精准锁定前方蛰伏的元军壁垒,沉声向身侧孟贤问询前线防务。
“说说,敌营眼下防务态势如何?”
孟贤立身凛冽风雪之中,身姿挺拔,即刻躬身拱手,条理分明地据实回禀:“启禀王爷,此刻天色昏暗,暴雪封野,目视探查范围极狭,风雪遮蔽耳目,极利我军隐匿行迹、突袭制敌。元军久居极北、骄纵自大,笃定我军不敢于隆冬绝境长途奔袭,营中防备彻底废弛。
敌营仅外放少量斥候远哨,臣已命精锐潜伏截杀,尽数诛灭、无一漏网。
如今敌营内外松懈,壁垒虚空,岗楼瞭望空虚、巡防懈怠,士卒散漫嬉闹、武备松弛,全无临战戒备之心,正是我军奇袭破阵的最佳时机。”
“好!好!好!天助我大明!”
朱棣闻言,眉宇锋芒骤然绽露,胸中振奋之势难掩。
隆冬暴雪掩行踪、敌营懈怠无防备、大军奇袭占先机,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归于明军,这场绝境奔袭的破局之战,已然稳操胜券。朱棣当机立断,锐利目光精准落于孟贤周身,火速颁下攻坚将令:“孟贤,命你率五千先锋铁骑为破阵首锋,直捣敌营腹地。入营无需贪求斩首之功,只需迅猛撕裂敌军阵型、打散各部曲建制,绝不给元军抱团集结、列阵抗衡的喘息之机。”
孟贤神色凛肃,抱拳应声,声音震碎周遭风雪:“末将领命!必破敌营、乱其阵脚,誓死不负先锋重任!”
军令既定,再无更改。
朱棣即刻传令轻角示警,命全军诸将齐聚马前。转瞬之间,各路将领披霜踏雪、疾驰而至,环列主帅身侧,静待调度。朱棣立马高岗,临场统筹四面合围战术,依雪原地势、敌营布局精准划分攻防、排布阵型、设伏截溃。
左翼封死荒原退路,右翼锁死河谷逃口,正面铁骑攻坚破阵,后方步军设伏截杀,八方锁死所有出逃通路,层层收紧天罗地网,决意一战全歼漠北残敌、永绝北疆边患。
凛冽风雪之中,一道道军令层层传导、落地生根,精准直达各部士卒。
六万明军大阵瞬息变幻阵型,步骑分流、攻防错落,重甲步兵列盾阵稳守防线,轻骑迂回两翼包抄,弓弩手隐于阵中蓄势待发。
整片军阵铁甲森森、寒光凛冽,军容肃然、进退规整,数十万甲叶齐振之声响彻四野,与风雪呼啸交织,汇成震慑天地的浩瀚军威。合围阵势顷刻成型,如巨大铁笼覆压雪原,将阿鲁帖木儿大营死死困于核心,插翅难飞。
待全军排布妥当、阵型稳固、蓄势完满,朱棣抬手扬令,不怒自威。
“全军出击!”
四字军令浩荡雄浑,震彻苍茫雪原、穿透漫天风雪。
军令落地刹那,蓄势已久的大明铁军应声而动。
万千将士顶狂风、踏冻土、破风雪,铁蹄齐落、轰鸣震地,沉重的踏步声与马蹄声层层叠加,震得厚雪震颤、冻土微颤,一股碾压万物的磅礴军势稳步推进、覆压敌营。
孟贤一马当先、冲锋破锐,悍然立身全军最前。胯下塞北玄驹神骏非凡、耐力雄浑,四蹄踏雪蓄势,鬃毛被狂风猎猎翻飞,却沉稳不惊,只随主心战意静待冲锋。
身后五千精锐先锋铁骑紧随其后,列规整冲锋阵型,人人握刃凝神、战意沸腾,甲胄寒光映雪,凛然肃杀、一往无前。
五千铁骑奔袭之势如洪潮过境、摧枯拉朽,借风雪掩护全速突进,全程无滞无碍、无乱无慌,肃杀之气遥遥压向敌营,破阵之势不可逆、不可挡。
彼时阿鲁帖木儿主营,全然是一派松弛涣散之态。
元军上下皆笃定隆冬暴雪、极北绝境的恶劣环境,明军断然不敢长途奔袭劫营,故而戒备尽废、军心懈怠。
整座营区炊烟缭绕、白雾氤氲,一根根炊烟立柱冲破风雪,缓缓升腾、消散于暗沉天际。各处炊事营帐尽数铺开,士卒埋锅造饭、围火取暖,滚烫肉食的浓郁香气混杂着炭火暖意与散漫笑语,铺满整座营垒,冲淡了军营本该有的肃杀,只剩慵懒涣散。
守卒肆意游走、扎堆闲谈、嬉闹赌乐,甲胄松垮、兵刃斜挎,无人巡防边界、无人紧盯雪原动静。所有人沉溺于风雪绝境的虚假安稳,吃喝取暖、懈怠度日,对咫尺之外奔袭而来的夺命兵锋,懵懂无知、浑然未觉。
风雪在此刻骤然收势,狂风稍歇、落雪渐缓。看似天公作美、暖意滋生,实则是暴雨前夕的死寂蛰伏,风雪收敛威势,只为遮蔽铁骑蹄鸣、掩藏杀伐动静,铺垫一场席卷全营的血腥屠戮。雪原死寂掩尽杀机,元军懈怠葬送生机。
营门左侧岗楼避风死角,两名值守元兵蜷缩取暖、松弛懈怠,全然不顾值守军务。二人低声闲谈、赌论餐食、闲话取暖,心神涣散、戒备尽失,眼底唯有安逸慵懒,无半分戍守军人的警觉。
厚重冻土之下,一缕极细微的低沉震颤缓缓蔓延,微弱轰鸣隐于风雪呜咽之中,极难察觉。
两名元兵随意抬眼扫过雪幕,只当是狂风卷雪撞击地面的震动,未曾放在心上,转头依旧嬉闹闲谈,丝毫未察灭顶之灾已至、生死顷刻将至。
直至地面震颤愈发剧烈,壕楼值守哨兵方才惊觉异变,张口便要嘶吼示警。
可这一声警讯,终究未能传出半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