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夜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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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彻底黑了下去,对面山脊上的枯树影子都辨不清了。
数百夜不收从黑石凹摸了出去。
轻装短刃,脸上抹了锅灰,腰带里插着手弩和短刀,脚上穿的是软底布鞋,踩在枯草上连窸窣声都压到了最低。
他们借着沟壑和枯林的掩护,潜行到元军外围暗哨的目力极限处,伏在冻硬的土上,连呼吸都调到了最轻。
元军外围的哨兵缩在篝火旁打盹。一个哨兵被冷风灌醒了,搓搓手往火里添了两根柴,火光照着那张困倦的脸——连日攻城消耗太大,白天扛云梯,晚上还得站哨,铁打的人也熬不住。他打了个哈欠,白气从嘴里喷出来,浓得像一口烟。
他没看见身后沟壑里正贴着地皮匍匐过来的人影。
明军夜不收摸到暗哨背侧,从后颈一刀捅入,刀刃搅动的声音闷在肉里。喉管被割断时只有轻微的气泡破裂声,颈动脉的血飙出来洒在冻土上,很快就冷了。
尸首被轻轻放倒,拖进枯草丛里。
一处暗哨、两处、三处——十余处潜伏岗逐一拔除,无声无息,不留活口,不响金铁。
北面崖壁上那只草原游骑放出的大雕,被手弩一箭贯穿喉咙从半空栽下,摔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外围游动的探马听见动静策马过来查看,一骑两人,刚拐过枯草丛,伏在暗处的弩手松开弩机,弩矢从马腹侧下方射上去,穿透了骑手的脖子。
另一骑来不及呼哨,被从侧面扑上来的死士拽下马,短刀径直捅进心口。
两匹马被拽住缰绳,四蹄裹着厚布,连一声嘶鸣都没发出来。
两条联络绳从外围牵回来,抖动三下。郭英收回目光,拔剑出鞘。
低沉的口令在队伍中一个接一个传下去,没有意思嘈杂。
军士们自行检查了最后一轮甲胄系带,靴底上裹的布重新扎紧。
王弼翻身上马,八千铁骑列成楔形,长柄马刀斜倚肩上,刀刃在云层缝隙漏出的一缕月光下闪了一下便又暗了下去。
七千重甲步卒紧随其后,盾牌叠着盾牌,长戟压在盾沿上。
弓弩手压阵殿后,箭壶里每一支箭的尾羽都验过了,弓弦在指腹上绷得死紧。
“传令。”郭英的声音不高,周围几个千户同时站直了身子,“弃号角,撤旗帜。不点火把,不喊杀,不准停。西北偏寨——撞开门,杀穿它。”
两万人从黑石凹涌出来的时候,像一道无声的赤色洪流。
王弼的八千铁骑最先撞进元军西北营寨。
守寨的是草原上依附过来的部落兵,睡梦中听见的是一阵沉闷的嗡鸣——那是包了布的马蹄踏在冻土上的声音,几千匹马同时奔来,地面都在发颤。
一个部落兵踢开毯子探头往外看,看见月光忽然被什么遮住了,然后木栅营门在他眼前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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