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请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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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福喘着粗气,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没擦干净,反而糊了一脸,但他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第三个重步刚爬上城头,脚还没站稳,丘福一刀砍在他膝盖上。
骨头碎了,人跪了下去。反手一刀,刀锋从额头砍到下巴,半边脸豁开,露出白色颅骨。重步瘫倒在城垛上。
三刀。
“大人!”一名亲卫冲过来,“您的伤——”
丘福推开他,把刀上的血在尸体上蹭了蹭,扛在肩上,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城砖上就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第四个重步看到丘福,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狂化之后的女真重步悍不畏死,但这一刻,那个浑身浴血、一步一晃的明军将领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竟让一个狂化的重步产生了退意。
但也仅仅是退了半步,退意便被无尽的杀意淹没。
重步怒吼着冲过来,刀锋直取丘福头颅。
丘福没有躲。他矮身向前,刀锋从头顶掠过,削掉几根发丝。
他欺入重步怀中,左手抓住重步握刀的手腕,右手的大刀从下往上捅进重步的下颌。
刀尖从头顶穿出。重步身体一僵,整个人软了下去,挂在刀上。丘福一脚踹开尸体,拔出大刀,血哗哗往下淌。
四刀。
丘福继续往前走。
第五个重步正在和一个倒地的亲卫扭打,骨朵举起来正要砸下去。丘福的刀从背后砍来,一刀斩在重步后颈上,刀锋嵌进骨头里卡住了。丘福没有拔刀,借着刀身卡住的力道将重步整个人拽了过来,一脚踹在胸口上,刀身从骨头里抽出来,带出一蓬血雾。重步倒地,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五刀。
丘福喘着粗气。左臂暗红,玄纹绷帛完全被血浸透。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身体在不停地发抖——失血过多,体力已到极限。
但他握着刀的手,依然稳。
第六个、第七个重步几乎同时冲上来。一个从左边砍来,一个从右边砸来。丘福侧身闪过左边那一刀,大刀横扫出去,砍在左边重步的腰上,刀锋切入半个腰身,腰椎断裂,人几乎被砍成两截。
六刀。
右边重步的骨朵已砸到面前,来不及收刀了。丘福弃刀,左手拔出短刀,反手捅进重步的眼窝。刀尖刺穿眼球,刺入颅脑。重步直挺挺倒下去。
七刀,用的是短刀。
丘福弯腰捡起大刀,站起来时身体晃了两下。他扶着城垛稳了稳,视线已开始模糊,眼前的东西时而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没有停。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
丘福在城头的血泊里一步一步往前推。一刀一个。刀刀毙命。
亲卫营的士卒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浑身是血、一步一晃地走在最前面,看着他像砍瓜切菜一样将那些狂化重步一个个砍翻在地,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跟紧大人!”
“杀——!”
士气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轰地炸开。无数溃散的军士自发地跟在丘福身后,组成一个个军阵,像一把烧红的铁梳子,从缺口处往两边梳过去。三人一组,刀盾配合,将女真重步的队伍一段段剪碎、绞烂。
女真重步被杀得节节后退。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明军将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浑身浴血、浑身是伤、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却依然一刀一个收割他们性命的疯子,以及疯子身后那无数同样悍不畏死的燕王军士。
恐惧,终于出现在这些狂化重步的眼中。
不知道是谁先转身的,当丘福砍翻第十一个重步、拖着刀继续往前走时,剩下的几个重步同时后退了。
他们不再扑上来,而是本能地向云梯的方向退去,赤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和畏惧。
丘福没有追。
他站在尸堆中间,大刀杵在地上,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血顺着刀身往下流,在城砖上汇成一小摊。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身体剧烈地颤抖,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但他的眼睛依然亮着。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亲卫营。
“愣着干什么?”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把缺口堵上。”
说完,身体晃了晃,大刀在城砖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死死握着刀柄,指甲嵌进掌心,用最后一点意志稳住了自己,没有倒下。
城墙上的防线,总算稳住了。
亲卫营的士卒们红着眼睛冲上去,用盾牌、用长矛、用血肉之躯,将那道被鲜血泡透了的缺口重新堵了起来。
而丘福就站在缺口的最前方,大刀杵在血泊里,浑身浴血,像一尊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