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千军万马慑蓝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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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轻轻颔首,目光始终没离开那道身影,语气平淡却满是欣赏:
“还得好好磨砺。将来,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燕军骑兵踏雪疾行,蹄声如雷。
庆州斑驳的城墙便在雪原尽头遥遥矗立,轮廓愈发清晰。
此前蓝玉麾下兵力单薄,降卒混杂,庆州城内本就暗流涌动,人心浮动。
可当燕军这支精锐铁骑的马蹄踏碎雪原寂静,那股沉凝如铁的肃杀之气席卷而来时,所有潜藏的不安瞬间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摁下,连一丝波澜都不敢再起。
城上守军远远望见那片黑压压的军阵,脸色齐齐骤变,原本松懈的站姿瞬间绷紧,兵器握得死紧,眼底满是敬畏与忌惮。
蓝玉披甲立在城门口,带着一众将官等候,面色本就阴鸷冷硬。可当燕军真正压到近前,他眼尾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
那军阵行列如刀削斧裁,步骑分明,旌旗齐整,甲光连片。
数千骑行进,却只闻马蹄与甲叶轻响,不闻半声杂乱喧哗。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烈与森严,绝非寻常边军可比,更不是他这支久战疲惫、人心涣散的疲兵所能望其项背。
一丝寒意顺着蓝玉后颈往上窜,像一条冰冷的蛇,缓缓缠上了脊柱。
他眼皮微微耷拉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可那一闪而逝的忌惮已经藏不住了——像冰面下的暗流,越是压着,越是翻涌得厉害。
朱棣……竟养出了这样一支虎狼之师。
此人野心深藏,爪牙已成,若不除去,将来必是太子的心腹大患。
杀意如同冷火,在他眼底暗处静静燃烧,不烈不旺,却越烧越炽,像埋在灰烬里的炭,表面不动声色,内里早已灼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痛。
就在蓝玉心绪沉冷、杀机暗涌之际,前方燕军忽然齐齐一顿。
无喧哗,无混乱,连一声马嘶都没有。
前军止步,中队立定,后队收势,数千人在瞬息间凝作一块钢铁,军容整肃宛若一人。
无边煞气轰然铺开,如山岳倾颓,沉沉压向城门口一行人,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连呼吸都觉得滞涩,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蓝玉嘴角往下一撇,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怎会看不懂——这是朱棣当众给他下马威,是在报他刻意磋磨孟贤、害死燕王爱将的一箭之仇。
这是在亮爪牙,敲山震虎。
这一手,既准又狠,打得他连还口的余地都没有。
下一瞬,严整如墙的军阵从中裂开一条笔直通道,甲光映雪,旌旗猎猎。
朱棣一身亲王甲胄,腰悬战刀,在亲卫铁骑簇拥下缓辔而行,身姿挺拔如山,气势沉渊如海,每一步都踏得人心头发紧,仿佛不是在走路,而是在丈量敌人的胆气,拿刀子一下一下剜人的心。
而在他身侧半步,一骑紧随护卫。
黑甲如墨,钢鞭悬腰,狼牙棒横鞍,脊背挺得笔直如枪,正是历经白毛风九死一生、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孟贤。
蓝玉目光扫过,骤然钉在孟贤身上。
眼皮狠狠一跳,瞳孔骤缩成针尖一点。
他脸上不动声色,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矜持的笑意,可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又迅速松开,像是在强行压制什么。指尖微微发颤,被他不动声色地蜷进了掌心。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再加上一丝被戏耍的恼羞成怒,在眼底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却被绷紧的太阳穴和微微抽搐的眉梢出卖了个干净。
这小子……居然没死?
那样的绝境,那样的风雪,白毛风刮得连老天爷都睁不开眼,他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完好无损地站在朱棣身侧。
甲胄锃亮,气定神闲,俨然一副心腹爱将的模样,甚至还往前凑了半步,护在朱棣侧前方。
蓝玉脑中嗡地一响,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又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从头凉到脚。
一念至此,他眼底那点冷火骤然暴涨,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像是终于压不住的岩浆,从裂缝里往外涌,烫得他自己都心口发紧。
孟贤不死,朱棣羽翼渐丰,往后再想下手……
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