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民国下堂妻（230）（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谁晓得最后来了个郑教官。
糊弄难度是降低了，只是跟邓秘书偏“文”的路数有点对不上。
“有辱斯文。”邓天烁冷冷地道，“请不要拿钱来侮辱我的人格。”
郑教官笑了，一脸讥讽，“那邓秘书的人生，是活了这辈子都没用过钱吗？”
“你！”邓秘书气得抬手一指办公室门的方向，就差直接说让他们俩滚了。
方睿对于郑教官的言论和态度并没丝毫意外。
他面上只是赶紧尴尬地先跟邓秘书赔礼道歉，并把郑教官拉到办公室靠门的椅子上坐下，使了个眼色让他看看窗户外面外面楼下在转悠的记者，然后自己又折返回邓秘书所站的办公桌前，当着郑教官的面，好声好气地和对方重新商量起来。
郑教官哼哼两声，眼神不时瞥向楼下想上来采访但一直被教职工拦住的记者，倒是没再插话。
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邓秘书收下了活动经费，并且另外提了个要求，学校有几个人和几箱东西，要坐上这趟“顺风”船，去往山城。
“船上位置有限，既然邓秘书已经收了这个……”郑教官还是坐在靠门处窗边的椅子上，抬手做了个捻钞票的动作，“就别什么都想要了。”
邓秘书冷冷道，“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们学校。如果我跟记者承认，你们是承运了我校的部分人员和物资，那这件事就必须是事实。我的发言代表了学校，我是不会对记者说谎的。”
方睿回到郑教官身边，低声道，“这些记者这会儿能从码头跑来学校，回头就能从学校再跑回码头，正好到时让学校的人员物资登船，也给他们再拍几张照片，等新闻登上报纸，那我们帮学校运输的事，不就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吗？”
郑教官一想也是，这才点头同意，“成，就算是我们跟邓秘书交个朋友。”
邓秘书哼了一声，“那请二位先去隔壁小坐，我邀请这些记者上来接受他们的采访，等他们走了，你们再离开。”
这“见不得光”的安排一点也刺激不到郑教官，他耸耸肩，和方睿一起去了隔壁办公室，因为开着窗，他们甚至还能听到这边进行采访时，邓秘书说的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等临走时，郑教官路过邓秘书紧闭的办公室门前，不屑地笑了一声，故意大声地又咳出一口浓痰吐在了门口地上，才大摇大摆地走了。
方睿跟在他身后，不着痕迹地皱起剑眉，握拳深呼吸后才平复表情地跟着他走了。
等方睿他们离开许久后，办公室的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邓秘书慢慢走出来，表情平静地蹲下去，用手里的一张废报纸将那口痰液擦干净，站起身后将其扔进了旁边的纸篓里……
与此同时，阳光透过橱窗，洒进沪城某家书店内。
书店入门处的木架子上放着一些报纸，一般都是旧日期的，譬如前几天没卖完的那种，免费供客人翻阅。
此时，架子上就有一排报纸，头版是关于宁城政府可能迁走，学校工厂也有大批离开的新闻，那油墨印刷虽然清晰度一般，但配文配图一起看，颇具视觉冲击力。
一向只是偶尔有人会拿起来消磨时间才顺便看的旧报纸，今日不知为何格外受青睐，前后脚三三两两进到书店的顾客，不管是老客还是新客，几乎每人都很自然很顺手地拿了一份，导致那架子上很快就空出一大块，只剩下些写着其他地方新闻，或者干脆全是风花雪月花边新闻的旧报纸。
片刻之后，再一次，书店的门打开了，挂在门上迎客提醒的铜制小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音。
水清走进了书店。
因为下午要去麻家拜访，所以方夫人带着她出门挑一挑礼物。婆媳俩逛了一圈，买到了合心意的东西，方夫人进了茶馆休息，对面正好就是这家书店，水清便说来这边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外语书。
双喜最近又识得了不少字，于是被她“委以重任”，去找这书店里适合学习英文的书。
水清自己去找自然更快，哪怕是指派身边跟着的方成去做这事，效率也比双喜高。
虽然之前水清就给了她机会让她学字，她却觉得那玩意儿比梳头的手法样式可难学多了，而且但凡遇到要认字的差事，方成来顺就给办了，也轮不上她个小丫鬟啊！所以，她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但自从到了沪城，因为听说麻家的丫鬟也是认得字的，不然在沪城出个门连路牌都不认识，买东西的话，商店里也有写价格的牌子，看不懂也不成，替夫人办事都不方便，这小丫头便比往日多出了些危机感，最近倒是学得勤快了些，也有点进步，水清故意使唤她，也是给她个表现的机会，再提高一下她学习的积极性。
水清本想从木架子上拿份报纸看看，按照习惯准备选份时事报纸，结果一瞥架子，全面是些她不感兴趣的。
真奇怪，按理说这架子上放的都是旧报纸，她一开始隔着条街，陪方夫人坐在对面茶楼楼上的雅座时，透过两边的窗户，明明看见这上面的报纸还挺多的，这一会儿工夫就被拿完了吗？
她抬眼扫了一圈书店内，见确实好些个顾客手里拿着报纸，便也就作罢，走到靠街的窗户边，那里有供顾客休息的椅子。
“啧啧，我看啊那……城是悬了。”
“可蒋委员长还在……”
书店里的环境安静，她听到了两个看了报的先生在讨论的声音。
他们是在讨论报纸上写的什么新闻？什么城？指哪里？
水清想了想，招手让方成去问问书店有没有订阅报纸的服务，一般这些书店都跟报馆营业部和发行所有业务来往，汾福路17号还是得订上几份报纸，她才能随时晓得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而与此同时，双喜高高兴兴地捧了好几本书回来，水清一看，不光有英文的，还有德文和法文。
她笑着挑出自己需要的一本，让小丫头把其他还原路放回去。
“请问女士，您还需要英语的小说或诗集吗？本店新到一批原版书籍。”书店柜台前的营业员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一边结账一边微笑问道。
“不用了。”水清礼貌拒绝，“我想自学外语，还看不了太艰深的。”
“好的，您如果有兴趣，不妨出门右拐，那边有个旧书摊，偶尔会有些大学生淘换下来的学校书籍，还附带上课笔记，对自学外语很有帮助。”营业员热心建议道。
水清微微扬眉，“那旧书摊也是你家老板的生意？”
都说同行是冤家，能让这营业员这么介绍生意，只可能是一家的吧。
“女士您真是聪慧过人，”营业员笑着点头，将书递给一旁的方成，“感谢惠顾。带着本店的门市发奉票，还可在书摊享受八折优惠。”
水清不准备在外语教材上花太多钱，毕竟她只是需要有个“学会外语”的展示工具和媒介，不过只靠她买的这一本，届时就说自己掌握了一门外语，显然有些太夸张了，她没想把自己的形象搞成什么语言天才。
既然是旧书摊，估计售价也没多少钱，她买回去翻一翻，等“利用”完了，还能转手寄给也想学英语的丁纯。
这般精打细算着，水清出了书店后脚步便没有停，按照营业员的指引，往右拐到了一条小街上。
这条细窄的小街是主街的岔路，沿街摆了不少摊子，虽没书店与茶楼间的大街那样宽阔整洁，但也很热闹，卖的是小玩意居多，吃穿用度皆有，生活气息浓厚，人也多，就是瞧着略有点乱。
方成率先走到书摊子边，询问守摊的老伯可有外语学习的书和笔记，得到肯定答复后才去请水清也上前。
而此时，蹲在书摊边，已经挑了几本书的一个年轻男人似乎是看书入了迷，丝毫没有抬头。
其实早在方成走向旧书摊时，沈南林就已然认出他来，所以马上刻意压低头偏过脸去。
他此刻的外表和在宁城上门照相那晚，以及后来将洗好的照片交与方成时的装扮，从发型到眼镜再到穿着，都大不相同，所以他不抬头，方成又只扫了一眼，见到书摊边有位顾客先生，于是等水清上前时，就站在这一侧，好隔开少夫人与外男，其余倒是并未多做打量。
而看到方成出现的一刹那，沈南林心里就升起一股不可遏制的隐秘期盼，但因为太过意外，以至于他觉得自己的念头是奢望。
等真正听到那句“少夫人”，他的心脏立刻剧烈跳动起来，呼吸都差点就此屏住。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他垂头望着手里刚刚找到的一本老黄历。在他随意翻开的那页上，写着“今日吉事：诸事皆宜”。
他抿唇微笑起来，温柔的眸光轻轻落在了停在他一米之外的裙摆与绣鞋上，贪恋地多逗留了两秒才收回，尽力克制住想要抬头看她一眼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