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八年前的旧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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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穿着极不合身的深蓝色粗线毛衣,头发乱糟糟的。那张稚嫩的脸庞上,五官轮廓已经能看出楚狂歌现在的影子。
只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小孩子的天真或恐惧。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看破规则后准备鱼死网破的野兽般的凶狠。
“这就是那个X-007活体记录?”
小圆躲在楚狂歌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都在发抖。
“姐,他们当年居然把你绑在这种地方做实验。这帮畜生!”
楚狂歌没出声。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画面,绝对不是星幂公关稿里写的那种“受害者”叙事。
录像在继续播放。
画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几个穿白大褂研究员的惊呼。
随后。
坐在金属椅子上的小女孩动了。
她没有像星幂记录里写的那样“陷入休眠”或者“接受洗脑”。
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生锈的消防斧。
那斧头几乎有她半个人那么高。
但她就那么单手拖着斧头,跳下椅子。
“砰!”
一斧头直接劈碎了控制台上的主脑屏幕。
玻璃渣子和火花在实验室里四处乱崩。
录像没有声音,但那种狂暴的破坏力直接穿透了屏幕。
小女孩踩着满地的碎玻璃,走到一台正在运行的核心服务器前。她没有继续用斧头砍,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粗暴的插进了主板接口。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出现剧烈的干扰条纹。
唐观盯着电脑上同步解析出来的底层代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
唐观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这小女孩......不对,姐。你当年插进去的那个U盘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木马病毒。那是一套带有极其强烈自我吞噬倾向的逻辑炸弹!”
唐观指着屏幕上那些疯狂重组的代码块。
“这套代码的底层逻辑,就是强行绑定星幂当时的舆论控制系统和资本运转链路。谁敢试图用虚假数据包装人设,这套代码就会自动触发全网层面的恶性反噬!”
陆绝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那个挥舞着消防斧的小小身影。
他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舆论反噬。”
陆绝转过头,看着楚狂歌。
“你现在的极恶遣散费系统......那些只要你发疯就能涨黑粉值,只要你做出撕破虚伪面具的行为就会招致资本联合绞杀的机制。”
陆绝指着屏幕。
“那不是星幂用来控制你的工具。”
“那是你八年前,亲手植入星幂底层的病毒残骸!”
这个结论砸在密室发霉的空气里。
砸得小圆直接捂住了嘴巴,连唐观都忘记了敲键盘。
楚狂歌站在铁皮桌前,看着屏幕上那个把实验室砸得稀巴烂的八岁自己。
脑海里。
那个紫色的系统面板突然毫无预兆的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一直以来那些冰冷的、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种诡异的扭曲。
“检测到宿主底层记忆逻辑发生重大冲突。”
“极恶遣散费系统正在进行溯源自检......”
“溯源完成。”
“确认初始设定者:楚狂歌(即宿主本人)。”
“核心约束条款“十亿遣散费”已解密。”
一段被埋藏了八年的隐藏数据在面板上缓缓展开。
那根本不是什么通关奖励。
那是八年前,星幂国际为了安抚这个把他们核心机房砸得稀巴烂的小疯子,被迫签下的一份“维稳封口费”协议。
但当年那个八岁的楚狂歌,不仅没拿钱走人。
她为了防止星幂事后反悔,直接把这份协议写成了死循环代码,死死绑在星幂最核心的系统底层。
只要星幂的系统还在运转,这十个亿的债务就像一把悬在他们脖子上的铡刀,随时可能触发破产清算程序。
为了不让代码触发,星幂当年只能动用最高权限,强行抹除了这个小女孩关于当晚的所有记忆。
把她打上“劣迹”和“残次品”的标签,扔回楚家,让她作为一个查无此人的糊咖在娱乐圈里自生自灭。
只要她不觉醒,只要她不主动触发当年那个病毒代码。
星幂的系统就能继续制造那些虚假的流量和人设。
楚狂歌看着面板上那串明晃晃的“十亿”数字。
她没有震惊,没有感慨,没有那种找回记忆后的痛苦挣扎。
她只是猛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铁皮桌子上,震得那个半截封套直接掉在了地上。
“亏大发了!”
楚狂歌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这嗓子嚎得旁边的小圆哆嗦了一下。
“姐,什么亏了?”
“老娘亏了八年的利息!”
楚狂歌指着那台老式机柜,气得连右脚的疼都忘了。
“我当年既然能把这帮孙子的老巢给掀了,我居然没让他们签个复利滚存的补充协议?十个亿在他们账上趴了八年,这得少拿多少钱?我八岁的时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这段极其接地气的吐槽,直接把密室里原本沉重压抑的解密氛围给砸了个稀碎。
唐观推了推眼镜,干咳了两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楚姐。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唐观指着电脑屏幕上刚才解析出来的一段隐藏后缀。
“你当年插进去的那个病毒,虽然厉害,但仅凭你一个八岁小孩的权限,是绝对不可能绕过星幂那么多道防火墙,直接接触到核心服务器的。”
唐观把那段后缀放大。
后缀是一串没有任何规律的乱码。
但当唐观用刚才破解门锁的那套反向转译程序跑了一遍后,乱码变成了一个清晰的汉字。
衍。
楚家老宅东书房门禁旧权限名残留的那个半个“衍”字。
录像里那个隐藏在摄像机死角,看着八岁楚狂歌打砸实验室,甚至暗中帮她修改了底层通讯入口的人。
是齐衍。
楚狂歌脸上的表情终于收敛了几分。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衍”字。
八年前。她在这个实验室里当了一把掀翻桌子的原罪者。
但当年那个帮她递斧头,帮她开门,甚至引导她植入病毒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躲在城南旧档案馆的广播背后,试图用最无情的规则把她抹除的清道夫。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利益倒戈?
还是说,从八年前开始,这就只是齐衍借刀杀人的一局大棋?
脑海中的紫色面板还在疯狂震荡。
就在真相揭开的这一刻,楚狂歌命盘底层那一股来源无法识别的更深黑色力量,突然毫无阻碍的顺着系统链路涌了上来。
功德值与黑粉值的底层逻辑开始发生剧烈的交织和融合。
一个全新的、带着暗金色边框的强制任务,直接盖在了原本的倒计时上。
“终极债务清算阶段开启。”
“目标:收回十亿本金及八年逾期利息。”
“清算地点:平江路404号地下七号口。”
“警告:宿主当年的同谋者已完成身份剥离,目前掌握最高权限代码。如不进行物理阻断,十亿欠款将被直接注销。”
楚狂歌看着面板上的最后一句警告。
注销欠款?
这四个字简直是在她的雷区上蹦迪。
“陆总。”
楚狂歌转过身,一把抓起搭在肩上的西装外套,胡乱套在身上。
“外面的路清开了没有?”
陆绝看着她那双重新燃起亡命徒般光芒的眼睛。
“推土机已经在路上了。十五分钟内能清理出一条车道。”
“不用十五分钟。”
楚狂歌一瘸一拐的往密室外面走,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马上要去砍人的急躁。
“让司机把车打着火。我们现在就走。”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保险柜。
“既然齐衍喜欢玩捉迷藏,把原件主体给带走了。那明天早上八点,平江路404号。我就不带施工队了。”
楚狂歌扯出一个连资本家看了都要做噩梦的笑。
“我带两吨炸药去。我看他那个七号口的破绿铁门,能不能挡得住债主讨薪的怒火。”
在这座埋藏了八年秘密的废弃档案馆深处。
没人注意到,在唐观拔掉数据线的那一刻。
那台老式机柜的显示屏上,那个“衍”字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刚刚通过外部网络悄无声息写入的新指令代码。
代码的内容只有两个字: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