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报修单通向七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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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闷响。
楚狂歌那句“墙渗水了”还悬在半空。空调冷风顺着出风口往下砸,吹得茶几上那张泛黄单据扫描件的边缘光影直晃。
“七号口旧仓库侧门。”
陆绝把扫描件往下拖了一寸,露出被手指批注遮住的半行打印小字。
这是施工定位点。
平江路404号是一整个老旧建筑群的壳子,七号口才是那个真正往里塞人、塞东西的咽喉。外包工人进场,修的不是建筑,是见不得光的数据和纸档。
唐观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开。
“我顺着报修单号进平台后台。”
屏幕上的代码行瀑布一样往下刷。他在追这单2016年8月的工单执行明细。
进场的是谁。
带了多少人。
干了几天。
报销凭证签的谁的名字。
进度条跑到百分之九十,突然卡住。绿色的数据流硬生生被截断,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灰底白字的拒绝访问框。
提示:该工单详情已归档,当前权限不可读。
唐观眉头拧在一起。
他切出代码界面,直接拿起备用机,拨通了那家维修平台的大客户服务专线。
电话嘟了两声就接通。
“您好,这里是易修工单大客户专线,工号3012为您服务。”
唐观把免提打开,声音没什么起伏。
“查单号WX--077,平江路404号七号口。我需要调阅当天的工人进场确认书和现场留底照片。”
对面的键盘敲击声响了几下,随后停住。
“先生您好,系统显示该单据生成于2016年,已超过平台规定的五年常规数据保存期。工单详情、现场照片以及施工人员名单,已根据隐私保护条例进入自动销毁程序。”
“无法为您调取。”
唐观的手指扣在桌沿上。
“你们平台在去年才更新隐私条例,2016年的旧档根本不在自动销毁范围。我看着你们的服务器路由,文件框还在,只是被加了高层级时间锁。”
客服的声音依旧甜美,连语调的起伏都没变。
“先生,条例具有追溯力。系统显示文件路径已清空。如果您需要进一步核实,请提交警方协查函件,我们将在十五个工作日内转交法务部评估。”
嘟。
电话挂断。
小圆气得把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
“十五个工作日?十五天后黄花菜都烂地里了!这帮人写推卸责任的话术是不是有统一教材?”
“销毁机制比内娱洗白还熟练。”
楚狂歌靠在椅背上,脚踝上的冰袋化了一半。冷水顺着塑料膜滴下来,砸在她脚踏板上。
护具勒着发肿的骨头,疼得她神经一抽一抽的。
“人家这叫合规阻断。”
“你查工商页,网页闪退。你查报修单,文件超期。”
楚狂歌用手杖尖点了点茶几上的屏幕。
“对方的手很长,能直接按住几家不同平台的数据接口。他们不在乎动作多难看,只要拖过今晚,把七号口那边的旧痕迹抹干净,明天我们就只能拿着一张孤零零的单据去面对媒体的造谣指控。”
陆绝看着她。
“唐观可以强破时间锁。”
“但需要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后,对方早就把该洗的洗完了。”
就在这时,楚狂歌放在茶几边缘的旧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
未知号码。
没有归属地,没有拦截提示。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发紧。唐观立刻切出一条追踪线路,手掌在半空压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
楚狂歌没犹豫,直接按下免提。
“喂。”
扬声器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被变声器处理过的男声,带着沉闷的鼻音。
“楚狂歌,查到平江路,就够了。”
是那个旧名单联系人。
之前在盛典后台,提醒她别碰名单尾页,又用半张附表残片吊着她的那个人。
楚狂歌往后靠了靠,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你管这叫够了?”
“我看你们内娱发工资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够了。”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停顿了一下。
“你刚才在旧楼西库门外,查了慈澜前身的工商号。”
“网页被删了。”
“你现在又去翻七号口的报修单。”
“维修平台的详情也锁了。”
那人的语速放慢。
“这说明上面已经对你的进度拉响了警报。你继续往下挖,挖出来的不会是证据,只会是你自己无法承受的反噬。”
楚狂歌笑了一声。
“你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给我普法?”
“你们这行现在还包售后心理辅导吗?”
“别拐弯抹角,说你的条件。”
变声器里的声音又压低了半分。
“你放弃查七号口进场名单。”
“今晚把旧楼的事结了,别再纠缠平江路404号。”
“作为交换,我告诉你西库空掉的那一格,缺失的X-007箱子去哪了。”
小圆的眼睛猛地睁大,捂住嘴巴没发出声音。
唐观在键盘上敲击的手指顿住。
X-007去哪了。
这是今晚所有冲突的起点,是那个被楚家管家用新造的报废章试图掩盖的核心秘密。现在,这个人主动把这张牌递到了楚狂歌面前。
车内只有空调的微响。
陆绝的视线落在楚狂歌脸上,没有出声干预。
楚狂歌把冰袋从脚踝上拿下来,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这生意做得很精。”
“拿一个已经被你们搬空、早就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的破纸箱,换我放弃七号口这条活线?”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发沉。
“X-007里有你八岁那年的旧项目绑定记录。那不仅是慈澜的样本,也是你这几年为什么一直被行业边缘化的源头。”
“你拿回它,就能自证。”
“这不是破纸箱,这是你的命门。”
楚狂歌用手杖扒拉了一下滑落到腿边的毯子。
“自证?”
“我这人从来不自证,我只喜欢看别人发疯。”
“箱子既然已经被你们拿走了,里面该烧的纸、该涂的字,早就处理干净了。你现在把它扔还给我,不过是想让我抱着一堆废纸闭嘴。”
唐观在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对方急了,七号口比工商注销页更致命。
楚狂歌看了一眼纸条。
她对着手机麦克风,语气凉得刺人。
“别拿半块饼诱惑我,我现在想掀厨房。”
“七号口那份进场名单里,是不是藏着你们不敢见光的名字?”
“那批外包工人,修的根本不是渗水的墙。”
“修的是账本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彻底乱了。
“楚狂歌!你不要不识抬举。那个层级的名字,连陆家都不愿意直接碰,你一个没背景的糊咖,真以为自己能硬扛?”
“你今天但凡把七号口的单子翻出来,明天早上你的黑料就不止是伪造公文了!”
楚狂歌用手杖狠狠敲了一下车厢底板。
闷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那太好了。”
“我正愁这几天挨的骂不够多。”
“你回去告诉你们上面的人,七号口这条线,我不仅要查,我还要把它贴到内娱的脑门上。你们锁了记录,我就去砸锁。砸不开锁,我就连门一块拆了。”
嘟。
对方直接切断了通讯。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小圆长长出了一口气。
“姐,你这也太刚了。万一他真知道X-007在哪,咱们是不是错失线索了?”
“错失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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