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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书房今天不能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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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大门开着一条缝。

老管家站在台阶下,钥匙扣在掌心里,檀香从门缝往外钻,压着上午的风。

楚狂歌坐在轮椅里,手杖横在膝上,脚踝昨晚刚被护具固定,今天却照样拖着一车人回楚家。

昨晚那点脏线索,把她一路拽回了楚家东书房。

她抬头看老管家。

“我是来问问,书房为什么怕我。”

老管家没接这句。

他把钥匙收进袖口,腰背还挺着,灰色中式外套扣到领口,连褶都压得平。

“二小姐,老先生吩咐,书房今天消杀。”

“消杀?”

楚狂歌把手杖尖点在台阶边。

“巧了,我今天专杀蟑螂,尤其爱躲书房那种。”

小圆在后面憋了一口气,差点把取证机举歪。

唐观伸手扶正镜头,屏幕上红点还亮着,只拍门口公共区域。他的笔记本里夹着一页旧复印件边角,发黄纸边露出来一点,又被他压回去。

陆绝站在轮椅左后侧,黑色外套搭在臂弯,没开口。门口那只缺耳朵石狮子蹲在他旁边,早年被弹弓打掉的一角还在,灰尘卡在缺口里。

老管家看了一眼取证机。

“二小姐,家里不方便拍。”

楚狂歌很配合,把手一抬。

“小圆,镜头往下。”

小圆立刻把镜头压低,只留下台阶、轮椅轮子、门槛和老管家的鞋尖。

楚狂歌问:

“这样方便了吗?”

老管家停了半拍。

“书房消杀,今天不能进。”

“谁消杀?”

“家政公司。”

“哪家?”

“老宅固定合作。”

“消杀用什么药?”

老管家看着她。

“二小姐,这是家务事。”

楚狂歌点头,手杖尖又敲了一下石板。

“家务事很好。”

“那我也按家务问。”

“喷雾还是熏蒸?人能不能进?木质书柜要不要遮盖?东书房第三层书柜有没有搬东西?”

老管家的鞋尖往门内挪了半寸。

这一小步很细,台阶下的水渍却被他鞋底带出一道浅痕。

唐观低头,在手机备忘里打字。

楚狂歌看见了。

水渍新,拖布桶在门内,消杀口径却从书房往外挡。

这不是消杀。

这是赶客。

她心里盘算得很快。硬闯,楚家有监控,有门禁,有佣人作证,她脚还伤着,热搜能剪成豪门弃女带人砸家。退走,东书房第三层书柜天黑前就能被他们清空。最划算的不是进门,是让这扇门自己把漏洞吐出来。

她把手往小圆那边一伸。

“小狗。”

小圆先愣半拍,随后从包侧袋里摸出丑小狗挂件。

黄白小狗歪眼,塑料壳被磨出划痕,背后夹着一枚小小的银扣。

老管家看着那挂件。

“二小姐,这是老宅,不是节目现场。”

楚狂歌把挂件接过来,在掌心晃了晃。

“您放心。”

“它比我守规矩。”

“我闹事还要看心情,它只会记录谁闹事。”

老管家脸上的平稳被钥匙声搅了一下,袖口里传来细碎碰撞。

陆绝抬手,把车门边的反光挡住,视线压过门缝。

老管家避开他,转向楚狂歌。

“二小姐,老先生身体不好,不宜受刺激。”

“他受刺激就关书房?”

楚狂歌看着门缝里半湿的地砖。

“那我建议以后全家体检,别查心脏,查门禁。”

门内传来脚步。

一个佣人端着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白瓷杯和毛巾。她三十来岁,穿浅灰围裙,发网压住头发,到了门边就停,手腕往下压了压。

“二小姐,您先进玄关喝口水吧。”

“书房走廊刚喷了药,有味儿。”

小圆立刻挡在轮椅旁边。

“什么药?我姐脚上有伤,能闻吗?”

佣人低头。

“就是普通消杀。”

唐观开口,语气很平:

“普通消杀也有登记。”

“药剂名称,施工时间,施工人员,禁入时长。”

佣人的托盘轻轻碰到门框,瓷杯发出短响。

老管家接过话:

“唐先生,这是楚家内部流程。”

唐观把笔记本合上一半。

“我只记录你们拒绝提供。”

老管家看向楚狂歌。

“二小姐,您带外人回家,老先生不高兴。”

楚狂歌笑了一下。

“我小时候不带外人回来,他也不高兴。”

“您别把责任甩给陆绝和唐观。”

“楚家不高兴这项服务,从小对我包年。”

小圆把嘴抿住,肩膀憋得快抬起来。

佣人把水杯递近。

“二小姐,您先喝水。”

楚狂歌没接。

“杯盖开过吗?”

佣人手停在半空。

“开过,刚倒的温水。”

“那算了。”

楚狂歌抬抬下巴。

“我现在不喝开封盲盒。”

佣人的手缩回托盘,瓷杯底在托盘上划出一声短响。

门里又走来两个人。

一个年轻佣人抱着一摞白色毛巾,另一个推着清洁车,车上放着一次性手套、喷壶、抹布。喷壶外侧贴着空白标签,里面液体淡黄。

唐观的笔尖停在本子上。

“喷壶无标签。”

老管家说:

“今天临时调配。”

唐观写下一行。

“临时调配,无药剂名。”

年轻佣人抬头看了他,又低下去。

楚狂歌看向那辆清洁车。

车轮上沾着一点深色木屑,木屑卡在轮缝,随着车停下,落到玄关地砖上。

她拿手杖点了点。

“这木屑挺有追求。”

“消杀还能顺手刨柜子?”

推车佣人赶紧弯腰去捡。

小圆立刻出声:

“别动。”

取证机镜头往下,木屑落在灰白地砖缝边,旁边还有一小块透明胶碎片。

小圆盯着那块胶片,又看了眼门内。

“姐,这不像消杀。”

“像临时撕过什么纸。”

佣人的手收回去,指尖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老管家脸色压住。

“二小姐,老宅家具老旧,掉木屑正常。”

楚狂歌把丑小狗挂件挂到手杖头上。

“我没说不正常。”

“我就欣赏一下。”

“楚家书房二十年不让我进,今天一进门先送木屑,挺热情。”

她六岁那年贴狗被罚站,狗进了书房,她没进去。

现在倒好,二十一岁,狗还是比她有资格。

陆绝终于开口:

“管家,书房走廊监控今天调整过吗?”

老管家看他。

“陆先生,楚家内宅监控,不向外客说明。”

陆绝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

“那就只说门口。”

“从大门到玄关这一段,你们刚才让她进,属于你们邀请。”

老管家的喉结滑了一下。

陆绝看了楚狂歌一眼。

她今天坐轮椅来,已经是给楚家留体面。

楚狂歌把手杖往地上一撑。

“行。”

“我接受邀请。”

“先进玄关。”

小圆推着轮椅上台阶。

老管家让出半步,门缝又开大了些。门内的檀香更重,地砖上有拖布刚擦过的水线,灯光从挑高玄关落下来,照着墙上一排旧照片。

楚狂歌从门槛过去时,轮椅前轮卡了一下。

小圆赶紧压住扶手。

“姐,门槛高。”

楚狂歌低头看门槛。

“老宅挺会做人。”

“连门槛都比亲戚有存在感。”

佣人把清洁车往旁边推,车轮又掉下一点木屑。

唐观拿取证机拍到地面,镜头角度低,没扫进客厅。

老管家伸手拦住。

“唐先生,不能再拍了。”

唐观停住。

“我拍地面异物。”

“你们刚才邀请她进玄关,地面安全属于现场范围。”

老管家沉声:

“老宅不是公开场所。”

唐观合上取证机防尘盖。

“那请你们出一份书面拒拍。”

老管家没说话。

远处电话铃响。

不是手机铃。

是玄关边那台老式内线座机,黑色听筒,线绕了两圈,放在小几上。

佣人看了老管家一眼。

老管家走过去接起,听了两秒,把听筒按在耳边。

“先生。”

楚狂歌坐在轮椅里,视线停在那台座机上。

先生。

不是老先生。

老先生是爷爷,先生是她那位活得像家族印章的父亲。

这通电话来得准。

她刚跨过门槛,电话就进来。门口有人看,玄关有人等,书房走廊多半也已经摆好词。

老管家把听筒递过来。

“二小姐,先生要和您说话。”

楚狂歌没接听筒。

“免提。”

老管家手停住。

“家里电话。”

楚狂歌看着他。

“那我更要免提。”

“万一他说一句父女情深,外人听不到,多浪费。”

小圆把取证机关掉,只保留录音设备在包里,手却没离开轮椅把手。

陆绝站在她身侧,没看电话,只看老管家的手。

老管家按下免提键。

座机里传出男人的声音,年纪不轻,压着常年发号施令的腔调。

“楚狂歌,闹够了就回来吃饭。”

楚狂歌靠着轮椅扶手。

“饭点还早。”

“我胃口一般,主要想看看书房。”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娱乐圈的麻烦不要带回家。”

“你在外面怎么折腾,家里不管。”

“老宅不是给你借势的地方。”

楚狂歌拿手杖轻轻戳了戳拖布桶边缘。

桶里水面晃开,消毒水味往上冒。

“家里不管?”

“那我的热搜挂了一晚上,怎么半夜有家政整理二层东书房?”

座机里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你听谁乱说。”

楚狂歌没急着追。

“我只问书房。”

“今天能不能看东书房第三层书柜?”

“不能。”

电话里两个字落得很快。

太快了。

快到不像商量,像早就等着她问。

唐观在本子上写下一行。

东书房第三层书柜,直接拒绝。

楚狂歌扫了一眼那行字,心里把账一笔笔压好。

对方不问她为什么提第三层书柜,不问她从哪来的消息,直接挡。这说明东书房第三层书柜已经从“家务事”变成了“红线”。可她不能把丑狗贴纸照片亮出来,照片来源太脏,拿出来就会被对方顺手扣成非法获取。

她得换个门。

“行。”

楚狂歌说。

“那我不进书房。”

老管家肩膀松了半截。

座机里也安静了。

楚狂歌补了一句:

“我在书房走廊门外看一眼。”

老管家的手立刻压住电话座。

“二小姐,走廊也消杀。”

楚狂歌看向他。

“您刚才说书房消杀。”

唐观写:

口径变化,书房扩展至走廊。

佣人推着清洁车的手收回去,车轮斜了一点,挡住通往内侧走廊的地砖线。

楚狂歌看着那条地砖线。

“他们不是怕药味。”

“是怕我闻见别的味。”

电话里的男人语气低了。

“楚狂歌,不要把场面弄难看。”

“你名下那点家族安排,家里还能给你留。”

“你要继续闹,往后别再打着楚家的姓。”

小圆的手在轮椅把手上按住,掌心汗把皮面压出湿印。

楚狂歌抬手,拍了拍小圆的手背。

“别紧张。”

“他撤姓又不撤钱。”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楚狂歌继续说:

“再说,我在娱乐圈混到全网黑的时候,也没靠楚家姓拿到盒饭加鸡腿。”

“现在想收回姓,麻烦把二十一年冷暴力折现。”

“我接受分期,利息按房贷算。”

座机里没回话。

佣人低着头,托盘上的瓷杯水面荡了一圈。

陆绝开口:

“楚先生,楚狂歌今天只提出查看旧物,不提出入内搜查。”

“你们拒绝,需要一个能落字的理由。”

电话那边嗓音冷下去。

“陆绝,楚家的家门,不需要星幂来教。”

陆绝看着墙上的旧照片。

“我也没兴趣教。”

“我只提醒你,门槛上发生的事,已经留了时间。”

老管家直接伸手按掉免提。

“先生身体不适,通话到此。”

楚狂歌看着断掉的座机。

“这身体不适来得很有弹性。”

“威胁我的时候能打三百字,听见留证据就下线。”

唐观把本子合上。

“现在怎么办?”

老管家立刻说:

“二小姐可以在玄关休息。”

“书房方向今天封闭。”

楚狂歌把丑小狗挂件从手杖头上摘下来,拎在指间晃了晃。

“我不进。”

“我挂个东西。”

老管家的脸色终于压不住。

“挂哪里?”

“书房走廊外的门把。”

“二小姐,这不合规矩。”

“我小时候贴丑狗也不合规矩。”

楚狂歌推了推轮椅扶手,示意小圆往前。

“你们不让我进书房,我认。”

“走廊不让进,我也认。”

“那门把在走廊外侧,我挂个护身符。”

“祝书房消杀顺利,蟑螂早日投案。”

老管家挡在玄关内侧通道口。

“不能挂。”

楚狂歌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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