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合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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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灿瞪他一眼：“六千瓶就乐成这样？你把这高兴劲先收收，把厂里的活儿盯紧，别管订单一多，先把自己家的招牌砸了。”

柱子嘿嘿笑着，连连点头：“哎哎哎，我记下了！我柱子没别的本事，踏实这劲儿，那是刻在骨头里的！”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折回来压低声音：“对了灿姐，方才那几位老板还跟我打听，问咱厂里除了酸黄瓜往后还做不做别的。我说这得看您的主意。您看……”

王灿心里早有谱：“你跟他们回句话，就说咱过阵子还要上新货，让他们留点心。”她笑着说，“做买卖，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柱子眼睛一亮，应了声“成”，风风火火地又出去了。

等这一通闹完，日头已经爬上头顶，院子里晒得白晃晃的。

晌午头人犯困。阿文见王灿连应酬这么大一场，脸上也见了疲色，便体贴地劝：“灿姐，这都晌午了，您又挺这么大的肚子，刚才又跟那几个老板斗了一回嘴皮子，怕是也累了。要我说，您就别在厂里耗着了，先回家躺会儿歇歇。这儿有我看着，有事我立马去家里找您，耽误不了。”

王灿也确实觉得，这么一场谈判下来，虽然坐着，却挺耗心神。她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也好。这儿就辛苦你了，有什么要紧的，快去家里招呼我。”

她起身，支着腰，慢悠悠出了办公室，到院子门口打了声招呼，她刚拐出厂门口那条道，迎面撞上挑着担子的刘婶。

刘婶二话不说，撂下担子凑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灿丫头！这阵子气色倒好！你这肚子，怕是有四五个月了吧？瞧那圆乎劲儿，准是个白胖小子！”又不由分说，从担子里拣出两块还带着露水的嫩南瓜，塞到她怀里，乐呵呵地叮嘱，“拿回去炖汤喝！”

王灿推辞不过，只得收了，谢了又谢。心里头那点当妈的甜意，也不自觉地荡了开去，脚步都跟着轻快了些。

这才一个人，沿着村道往家走。

王灿回想着，今儿这厂门口，比往日还热闹——拉货的骡车装了满满一车酸黄瓜，晃晃悠悠往外赶；来打听订货的、送菜的、看光景的，进进出出。

她脑子里不由得盘算——这笔大买卖要是顺顺当当做下来，货销到清水县去，往后村里守着这小厂子过活的婆娘汉子，就更有盼头了。

她想着方才那桩大买卖，想着村里一天天好起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带着笑意，她走得不快，身上罩着件宽松的褂子，遮住那渐渐拢起的肚子。

如今厂子算是立住了脚。镇上饭馆、县城食堂的单子接了不少，腌好的酸黄瓜一坛坛出去，钱哗哗地进来。

她盘算着，等翻过年，再添几样新货，只要把住味儿这条命根子，就不愁没销路！

她又琢磨起柱子和阿文。柱子干活是一把好手，可管账、跑外的章程还嫩；阿文人利索、有文化，才跟她一个多月，倒是越来越像样。往后摊子铺开了，光靠他俩怕是撑不住，还得再招几个靠得住的心腹……

再往下想，到了自己身上。她低头看了眼肚子，那里头的小东西，倒学会安安静静待着了。娘说过，头三个月得养，过了这三个来月就好生养些。

王灿心情愉快，挺着肚子，不紧不慢地往家走。

可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说笑声。

王灿脚步一顿，抬眼看去——果然是那三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村口那棵老槐，又高又粗，扎了根盘着地，撑着老大一片荫凉。这时候早过了晌午燥热的当口，道上没啥正经走动的，就那三张长舌妇，蹲在树荫里，扯着闲篇，东家长西家短，越说越起劲。

三个人正蹲在老槐树下头，不知在说什么，一边说，一边往她这儿瞥，眼里全是掩不住的鄙夷和恶意。

见王灿走近，这三个不但不收敛，反倒像故意说给她听似的，声音一下大了起来。

王红霞第一个开口，撇着嘴，翻着白眼，尖着嗓子：“哟，我说呢，这都晌午了，你瞧人家这会子才从厂里出来。你们猜猜，这一个女人家，一天到晚跟那么多男的来来往往的，是在厂里做啥生意呢？这要搁在古代，像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那可是要拉去浸猪笼的！”

张春花立马接话，捂着嘴，笑得一脸下作：“可不嘛！你没瞧见么，她连找秘书，都要挑那最高的、最俊的、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啧啧啧，这厂里厂外，就她一个女的，成天领着一个帅后生跑前跑后，也不怕人家在背后嚼碎她的舌根子！”

李秋月更是不阴不阳，拖着长腔，慢悠悠地：“这事儿啊，倒也怪不得她。你们想想，她那男人陆知珩，一年到头在边关连个影都见不着。她一个年轻媳妇，独守空房那么久，难免……啧，难免寂寞不是？这人一寂寞，啥心思、啥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