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风雪中的小暖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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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指向北方。

风雪弥漫的夜色中，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色，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片无尽的冰原就在那里，那座漆黑的山脉就在那里，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也在那里。就像冥冥中有一种引力，在牵引着他往那个方向走。

“鹤归花了八年，走遍了七处遗迹，找到了四块光之结晶，然后把最后三块封在了极北渊狱。她说‘光分七处，已得其四，余下三者，封于极北更深更寒的渊狱之中’。”

陆沉顿了顿，“而几千年前的那位远古守护者，去了同样的地方，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露出个小脑袋的蒙。

“蒙等了他几千年。等来的不是主人，而是百年后的鹤归。鹤归没有带走它，因为它的使命是守护HL-003的那块结晶。鹤归只告诉它‘后面还会有人来，到时候你再跟着走’。”

“然后它就继续等。”

“又等了一百年。”

陆沉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风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清鸢沉默了。

她看着陆沉胸前口袋里那个拳头大的小东西。

它正眯着眼睛，尾巴尖轻轻晃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几百几千年的等待，浓缩成了这么一小团，安安静静地缩在一个少年的口袋里，用自己微弱的体温替他挡着极北的寒风。

她忽然觉得，这个小东西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机娘都要坚强。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问：“它能撑得住吗？极北渊狱的温度据说比这里还要低好几倍，连机甲的能量护盾都会因为低温而效率下降。”

“叽。”

口袋里的蒙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尾巴尖用力地晃了两下，表达出一种极其不满的情绪。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这是在质疑我？

陆沉笑了一声，替它翻译道：“它说，‘小丫头，我吃过的风雪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当年我主人在极北独自行走了八年，我是他唯一的同伴。那种地方我去过，而且我活着回来了。’末了它还加了一句‘你行吗？’”

苏清鸢嘴角微微一抽：“……它原话这么狂？”

“差不多。”陆沉忍着笑，

“而且它说它刚才看到你被它的本体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它到现在还记得。”

苏清鸢的脸一下子黑了。

“……我那是战术性后撤。任何合格的战斗人员在遭遇未知大型生物时，第一反应都应该是保持安全距离，这不是害怕，这是战斗素养。”

“叽。”

蒙缩回口袋里，只留一根尾巴尖在外面晃来晃去，晃得格外嚣张。

苏清鸢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光刃的握柄，但最终还是放了下来，那家伙现在只有拳头大，还缩在陆沉口袋里，她下不去手。

但真的很想揍它。

陆沉看着她那张写满“我想揍它但我找不到合适的角度下手”的脸，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走吧。”他转身，迎着风雪迈开了步子，“路还长着呢，别在这里耗时间了。”

苏清鸢跟了上去，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等它变回本体的时候，我迟早要报这个仇。”

“叽叽叽！”

口袋里传来一连串急促的叫声，听起来像在笑。

陆沉拍了拍口袋：“行了，少说两句，人家好歹是SS级机娘，给点面子。”

蒙的尾巴尖晃了晃，算是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风雪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沿着红岩山脉的山脊，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一步向着北方的黑暗深处走去。

陆沉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但他的身体却被口袋里那股稳定的暖意包裹着，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蒙偶尔会从口袋边缘探出脑袋，眯着眼睛辨认一下方向，然后尾巴尖朝某个方向一指，又重新缩回去睡觉。

那方向，始终指着北方。

最寒冷、最黑暗、埋葬了一位远古守护者和一位传奇机娘足迹的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