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逃出生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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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有良左掌连拍数掌，又是一名玄甲重骑被震飞出去。
数杆长枪从正面同时刺来，枪尖上先天真元的暗金色光芒连成一片。
孔有良拼命挥掌格挡，但被孔有让偷袭的那一掌伤得太重，丹田中的真元运转如同残破的风箱，每一次出掌都伴随着一口鲜血喷出。
第三名玄甲重骑的长枪刺穿了他的左肩，他反手一掌将那骑兵拍飞，右肋的伤处又被第四杆长枪捅了进去。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战马黑色的重甲上，顺着甲片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踉跄着朝前迈了一步，第五杆长枪从正面贯穿了他的胸膛。
枪尖从他后背透出，带着一蓬碎肉和骨茬。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枪杆，嘴唇翕动着，似乎想喊一句“孔家不会放过你们”，但嘴里涌出的只有血沫。
他的眼睛还瞪得滚圆，眼中那股不甘的光芒还亮着，身体已经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赵龙江策马从他尸体旁掠过，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二十五名玄甲重骑从城门洞中鱼贯而出，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遍地的碎石、血迹和一具已经没了生息的尸体。
孔有让紧紧搂着两个孙子，跪在城门内侧的青石板上，望着那群消失在黎明夜色中的黑甲骑兵，又低头看了看两个安然无恙的孙子，什么话也没说。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只是将两个孩子搂得更紧了些，将他们的脸埋在自己怀里，不让他们看地上那片还在蔓延的血迹。
今夜他终于保住了最后的两个孙子，但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留在家族了，他现在已经成了家族的叛徒。
孔有让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从他对孔有良拍出那一掌的那一刻起，他在孔家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他是旁支出身，几十年来在族中如履薄冰，靠着资历和修为才勉强爬到神通境长老的位置。
但旁支终究是旁支——嫡系可以为了家族大义牺牲他的两个儿子，可以为了城门不失牺牲他仅存的两个孙子，而他连说一个“不”字的资格都没有。
今夜他终于说了这个“不”字，代价就是永远不能再踏进长青城半步。
他一手夹着一个孙子，头也不回地从东城门掠了出去。
黎明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他不敢走官道，一头扎进了城门外的密林之中。
他不清楚冯天纵那些人逃往了哪个方向，但他知道孔家的追兵很快就会到。
他必须赶在追兵到达之前带着两个孩子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
至于去哪里，他还没有想好。
也许去江州，那边正在打仗，没人顾得上一个叛逃的孔家长老。
也许去更远的地方，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偏僻小镇隐姓埋名，把两个孩子养大成人。
他的两个儿子都已经为孔家战死，他欠他们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欠这两个孩子的。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还在燃烧的长青城。
他在那座城里活了将近一百年，从一个旁支的庶子一路修炼到神通境长老，付出了多少代价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在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他搂紧两个孙子，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孔家祖宅，祠堂前的石阶上。
孔有德站在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前，面色铁青。
他的花白发丝被夜风吹得凌乱不堪，脸上沾满了从废墟中带出来的烟灰和不知从哪里溅来的血点子。
他身后那座供奉了孔家历代先祖牌位的祠堂已经在之前的火箭袭击中被烧毁了半边，此刻正有无数家丁仆役提着水桶在废墟中穿梭，将还在冒烟的梁柱一桶一桶地浇灭。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木炭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几个族老跪在祠堂前嚎啕大哭，哭声和救火的吆喝声混在一起，让整座孔府笼罩在一种末日般的凄凉氛围中。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是血的族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祖宅大门，扑通一声跪在孔有德面前，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家主！东城门……东城门失守了！贼人，逃出城去了。”
孔有德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揪住那族兵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说清楚！
什么叫东城门失守？孔有让和孔有良呢？他们两个人守一个城门，守不住？”
那族兵被他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话来：“有让长老……叛变了！
他偷袭了有良长老，伙同贼人将……将有良长老当场击杀！
然后他带着两个孙子跟着贼人一起出城了！”
孔有德只觉得一股气血从胸口直冲脑门，眼前一阵发黑。
他松开那族兵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摔在地上，脚下踉跄着退了两步，被身旁的大管家孔安慌忙扶住。
孔有良死了，死在孔有让手里。
孔有让叛逃了，带着他的两个孙子跟着贼人一起跑了。
这不是战损，这是背叛——是孔家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可以承受神通境战死沙场，可以承受粮仓被烧、祖宅被焚、族人被屠，但他绝不能承受孔家的长老叛变投敌。
这比冯天纵烧一百座粮仓都更让他无法接受。
叛徒，永远比敌人，更加的可恨。
“孔有让！”孔有德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夹着神通境的真元震得祠堂废墟上的瓦片簌簌发抖。
他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孔安，朝身旁几个同样脸色铁青的族老厉声喝道，“传令下去——所有城门的神通境长老，全部出动！
还有孔有恭，你亲自带兵，去给我追！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孔有让和冯天纵一并击杀！
我要让整个青州都知道，背叛孔家是什么下场！”
大管家孔安慌忙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家主，所有神通境全部出动，长青城的城防便形同虚设，万一冯天纵还有余党趁虚而入……”
孔有德猛地转过身来，眼中那股子疯狂的杀意让孔安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