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万事俱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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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靖海郡城时,整座郡城陷入了恐慌。
溃兵们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贼人的恐怖——黑甲骑兵冲阵无双,挡者披靡。
青衣道士一掌能冻死七八个人,那些拿重弩的神射手能在八百步外射穿铠甲。
郡守吓得连夜写了三封求援急报,快马加鞭送往长青城。
第一封急报说贼人据守东望县,似有久留之意。
第二封急报说官军驰援途中遭遇伏击,损失惨重,都尉重伤而还,千余兵马只逃回不到半数。
第三封急报最为急促,说贼人已经在城外扎营,正在赶造云梯,不日即将攻城。
孔有德接连收到靖海郡郡守的求援信,一封比一封急。
郡守的死活他并不放在心上——区区一个地方官,死了自有朝廷再派一个来。
但孔家在靖海郡城的利益不是小数目,城中的世家大户多少都与他孔家沾亲带故,几代联姻下来早已盘根错节。
若是这些人都被平江帮屠了,光是应付那些上门哭诉的亲戚就够他头疼大半个月。
更重要的是孔家自己的产业——城中的货栈、还有几处银号、沿街数十间商铺,哪一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堆起来的。
他不想承受这个损失,也承受不起。
“孔有义的队伍走到哪了?”孔有德将手中的急报往案上一拍,语气里压着一股焦躁。
“给他传令,让他加快行军速度,务必赶在贼人之前抵达靖海城。
绝不能让平江帮的贼人踏进靖海城一步。”
大管家垂手侍立,恭声应道:“家主息怒。三老爷的大军才刚出城一天,要赶到靖海城最快也得两天。
那靖海城毕竟是郡城,城高墙厚,防御远非一般县城可比,城中的高手也不少,撑过两天应该不成问题。”
这话说得圆滑,可大管家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底下官员的烂摊子。
吃空饷几乎是各郡各县的标配,只看吃多吃少罢了。
靖海郡城的守军账面上有两千军队,实际能拉出来打仗的军队,到底有多少,他心中也没数。
再加上刚刚在东望县被平江帮打了个伏击,一千援军溃败,守军士气跌到了谷底。
郡守一天三封求援信,可见靖海城的防御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但这些话不能明说——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说出来反倒显得他不懂规矩。
孔有德忽然抬起手,打断了大管家的宽慰。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僵了好一会儿,脸色阴晴不定,眼中闪过一丝骤然的警觉:“你说,平江帮那帮贼人,会不会是想围点打援?”
大管家微微一怔。
孔有德站起身来,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语速越来越快:“靖海郡城的情况我们都知道,真打起来未必撑得过两天。
可贼人偏偏没有急着攻城——他们伏击了援军,击溃了一千人,明明占了上风,却只是扎营示威,迟迟不动手。
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们的援军。
围住靖海城,却不急着破城,专打从各处赶来的援军——他们在拿靖海城当诱饵。”
能坐上孔家家主这个位置,孔有德自然不是蠢人。
这些年孔家在青州呼风唤雨,他居中调度从未出过大纰漏,称得上一声老奸巨猾。
可自打跟冯天纵交上手,他屡次吃瘪,步步落后,不是因为他蠢,而是因为冯天纵手里有太多超出常理的东西。
那些全部是先天高手的玄甲重骑,那批重弩手凭什么能在八百步外射穿铁甲?
几千人的军队凭什么能在青州腹地来去如风、后勤补给怎么运送?
孔有德所有的经验、谋略、判断力,都建立在对手是正常人这个前提上——而冯天纵根本就不正常。
不是孔有德太弱,是他的对手开了挂。
大管家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比方才又宽慰了几分:“家主过虑了。
咱们孔家的精兵可不是靖海郡那些吃空饷的废物能比的。
个个都是武者,军纪严明,令行禁止,行军速度远非寻常官军可及。
只要咬住那伙贼人的尾巴,他们就别想脱身。
更何况这一次有三位神通境的长老随军出征,就算那冯天纵真敢围点打援,他那些先天境的手下在神通境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此战万无一失。”
孔有德听了这番话,眉头稍稍舒展了几分。
他也知道自家这支精锐花费了多少心血——这些年来在军备上砸进去的银子堆起来怕有一座小山那么高,不是白花的。
可心底深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始终像一根细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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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纵还在等,等手下赶到长青城外,等孔家的精锐大军远离长青城。
他带着慕容珊珊在长青城里已经转悠了好几天,把这座孔家经营了上千年的老巢从里到外摸了个透。
孔府的围墙有多高、有几处侧门、门前大街能并排跑几匹马、街角的茶楼二楼能不能架重弩、城东的粮仓和银库分别驻了多少守卫——这些看似零碎的细节,全被他一一记在了脑子里。
他甚至还带着慕容珊珊去孔府对面的酒楼吃了两顿饭,点的都是最贵的招牌菜,一边吃一边透过窗户观察孔府门口的换岗时辰和巡逻路线。
慕容珊珊出身合欢教,对世家大族的底蕴比冯天纵了解得更深。
这些天越是逛,她心里的担忧就越重。
这天傍晚两人从孔府附近的胭脂铺子里出来,沿着朱雀街慢悠悠地往回走,慕容珊珊挽着冯天纵的胳膊,终于忍不住轻声提醒道:“公子,这孔家传承久远,大燕六大世家当中就属他们历经的朝代最多。
几朝更迭,多少王侯将相都化作了尘土,唯独孔家始终屹立不倒。
光是这份绵延上千年的底蕴,就不是寻常势力能比的。
长青城更是他们经营了上千年的老巢,明面上看风平浪静,暗地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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