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攻守易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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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也没有真的对慕容珊珊生气,只是苍生劫这个名号,实在是树敌太多了。
“知道了,公子。奴家记住了,以后绝不会再提。”慕容珊珊郑重的认错说道。
冯天纵将舆图重新展开,目光落在那条从长青城通往东海县的官道上。
沿途已经有零星的难民开始往南逃了。
孔家在大燕的名声虽然响亮,但是他们治下的百姓,日子过的,却真是不怎么样。
一路上难民也不少。
冯天纵掀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忽然眉头微微一挑。
远处官道上,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正迎面而来。
说是大军,其实也不过两千多人,但和曹都尉那支乌合之众截然不同——这支军队队列整齐,士兵腰间都挂着统一的制式腰刀,甲胄虽不如玄甲重骑那般精良,却也擦拭得锃亮。
只是路过,冯天纵就能够感受到这支军队身上的气势之强。远比一般的官军强的多。
冯天纵跟着白莲教,在江州起义的时候,也没少和官军打交道。但是那些官军,都远远无法和眼前的这一支军队相比。
而且这支军队当中,几乎所有人都是武者,不过大多数人都是炼体境。
这个比例放在大燕任何一支地方军队里都是不可想象的,即便是谢晋的二十万大军,武者占比也远不及此。
这些武者虽然大部分是炼骨境和炼髓境,但其中也不乏炼气境的好手,显然是孔家豢养的护院精锐倾巢而出。
其中还有三人的实力,冯天纵根本感应不出来,显然是比他实力更加的强大。那就只能是神通境。
冯天纵放下车帘,嘴角微微勾起。
孔家为了给孔有仁报仇,确实下了血本。
两千精锐,全员武者,三个神通境高手——这股力量若是正面硬碰,东海县的防线确实撑不过一个回合。
但眼下这支军队还在官道上慢悠悠地行军,丝毫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标东海县早已是一座空城,更不知道他们的老巢长青城,正被冯天纵不紧不慢地朝它靠近。
马车在官道上与孔家大军擦肩而过时,几个骑马的孔家护院朝马车瞥了一眼。
慕容珊珊及时放下了车帘,只露出一角素白的裙裾。
那护院只当是哪家乡绅的女眷出行,懒得多看,策马便赶上了队伍。
冯天纵躺在慕容珊珊怀里,听着车外渐渐远去的马蹄声和脚步声,闭上眼睛,将接下来的计划在脑海中又重新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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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城孔府的书房里,烛火已经连续燃了两天两夜没有熄过。
孔有德坐在书案后,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从各处飞鸽传来的急报,每一份都沾着血迹和尘土,有些甚至还没来得及誊抄,直接就是探子潦草的原件。
他手中攥着最新送来的一份——高唐县被袭,县衙被焚,县令全家被杀,城中大户无一幸免,粮仓洗劫。
短短两天的时间,这已经是第六座县城了。
青州六座县城接连遭到攻击,每一处的惨状都如出一辙:世家大户被屠戮殆尽,县衙官员一个不留,粮仓被搬空。
临走时一把火烧了县衙和大户的宅院。
而袭击者仿佛鬼魅一般,来得快,去得更快,等邻近的官军赶到时,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片还在冒烟的废墟和看热闹的百姓。
孔有德将急报重重拍在案上,震得旁边的茶盏当啷作响。
“平江帮!冯天纵,这些贼子,统统该死,该千刀万剐。”收到消息的孔有德咬牙切齿的叫道。
他抬起头,看向垂手侍立在侧的大管家,声音沙哑而低沉:“短短两天,六座县城。盐场被烧,县城被劫,我孔家近二十年来从未被人这般打脸。你怎么看?”
大管家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却仍旧保持着世家管事特有的沉稳:“家主,贼人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不是想占城,他们是在造势。
若不及时遏制,让这股势头蔓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只怕会有不少贱民有样学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比方才更急切了几分:“家主,我们的主力大军已经在官道上走了一天半了,现在掉头回来,比继续往东海县走要快得多。
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攻打东海县,而是先把这帮在青州腹地四处流窜的贼寇剿灭。
若不及时分兵围堵,让他们继续在青州腹地流窜,明天就会有第七座、第八座县城遭殃!”
孔有德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他们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四处出击?
是因为他们害怕了。
冯天纵杀了有仁,他知道我们一定会报复,东海县守不住,所以才铤而走险,分兵四处袭扰,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不敢全力攻打东海县。”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青州舆图前,指着地图上东海县的位置,语气笃定:“东海县就是他们的老巢。
他们在那边开荒筑城、修建盐田,花了那么多心血,不可能说丢就丢。
冯天纵这是在赌——赌我们不敢丢下青州腹地不管,赌我们会分兵回援。
只要我们一分兵,东海县的压力就小了。他想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我们自己放弃。”
大管家沉默了片刻,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家主,您的判断属下深信不疑。
只是……属下还有一层顾虑。
平江帮拿下东海县的时间并不长。
那东海县本就是穷乡僻壤,城墙年久失修,盐田才刚铺开几块,他们在那边的根基远谈不上深厚。
若是他们真的做好了放弃东海县的打算——那这些四处出击的贼寇就不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是在抢够了就跑。
反正东海县本来也没多少家底,丢了也不心疼,抢的却是真金白银。”
孔有德的笑容凝在了脸上。他站在舆图前沉默了好一阵子,忽然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快步走回书案前:“来人!
快马加鞭,追上征讨大军——让他们立刻掉头,撤回长青城!”
传令兵领命而去,孔有德望着案几上那堆染血的急报,眼中那股子笃定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的恼怒。
他原本以为冯天纵是在狗急跳墙,现在看来,那条狗不但不急,还趁他出门的时候溜进院子里咬死了他好几只下蛋的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