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个人心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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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吴知远滑动屏幕的声音。

他看了大概三分钟，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唱得还行，“他说，“但没什么值得学的。“

男高音和男低音对视了一眼，没接话。

吴知远继续说：“发声位置靠后，音色是好听的，但不稳定。副歌部分的气息支撑明显不够，全靠嗓子硬顶。现场要是唱三首以上，第三首肯定飘。“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网上吹的那些'文化融合''国风传承'，大多数是外行看热闹。一首歌好不好，技术先过得了关再说。技术不过关，什么文化都是空中楼阁。“

排练厅里一片沉默。

没人敢反驳，因为吴知远说的是实打实的专业判断。

他听得出来的问题，别人未必听得出来，只是没人说。

但真正让这些人沉默的原因，不是因为吴知远说得对，而是因为他们心里也这么想，只是不敢说出来。

陈凡太年轻了。

才二十三岁，蹿红不到一年，没有经过系统训练，没有专业院团履历，就这么闯进大众视野，还被喊“进国家队“？

他们熬了多少年才站在这个舞台上？

凭什么一个半路出家的年轻人，凭几首歌和一堆热搜，就想跟他们平起平坐？

男高音终于憋不住了，语气里带着一股酸劲：“吴老师说得好，现在这些网上捧出来的'天才'，有几个经得起真刀真枪地唱？“

女中音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吴知远站起身，拎起包：“行了，不聊了。晚上还有排练。“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不过那个写歌词的水平，确实可以。能把汉字写出节奏感的，不多。“

说完他就走出了排练厅。

休息区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男高音嘀咕了一句：“吴老师这是夸他呢还是骂他呢？“

戴眼镜的男低音摇了摇头：“半夸半骂吧。技术看不上，文化看得上。“

女中音叹了口气：“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没人回答。

排练厅的窗外，夕阳正在落下，把整个城市的轮廓染成了暗金色。

而那个被他们讨论了一下午的年轻人，此刻正蹲在石堰村的工地上，满手泥巴，跟施工队讨论下水管道的走向。

他浑然不知，国家大剧院的排练厅里，已经有人开始掂量他的斤两了。

更不知道的是，吴知远那天晚上回家之后，又把陈凡的歌听了一遍。

这次是戴着监听耳机听的。

听完之后，他在自己的私人笔记上写了一行字：“唱法有野路子，但那股劲是练不出来的。放几年，可能真有东西。“

他合上笔记，关了灯。

排练厅里那些同事不知道，吴知远这个人从来不说假话。

他说“没什么值得学的“，是真的这么觉得；但要知道他说“放几年可能有东西“，就该瞬间汗毛竖立了。

要知道吴知远这个人，一向眼高于顶，连团长都鲜少给好脸色，在他这得到这样一句夸赞简直比登天还难！

陈凡居然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