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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庭的脸色和颜不少,暗托他们起身,开口宣布开席。
而正在这时,厅外传来一声尖细而清亮的叫唤声:“皇上驾到。”
在场的人皆是一片惊异,皇上怎么会来
夏筱冉一脸茫然地仰头看看沈墨宣,见他神色淡然略有所思后,又转头看向她爹。
夏清庭的表情十分严肃,没错,他平日就很严肃,但今日的严肃中还夹杂着某些情绪,站在他身边的夏筱冉似乎可以察觉到他隐约的不悦,这微妙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生硬起来。
夏筱冉留意到夏清庭袖下握紧成拳状的手,心想:爹难道在为皇帝的光临而感到不安
不容夏筱冉深究些什么,那尖细的通报声就已经传到了耳边,大堂里“哗啦哗啦”跪了一地,高呼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筱冉当真是一万个不想跪,她今天可是穿着她家夫君亲手给她做的新衣裙,哪里舍得和大地亲密接触。本来都想偷偷让她爹把跪着敬茶这个步骤简化了,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见沈墨宣随了众人跪下,夏筱冉也只能入乡随俗,从身后的椅子上扯了一件东西往地上一丢,咬咬牙跪了下去,还暗自在心中安慰自己:“强龙不压地头蛇。”
不多时,就听见一个清亮的男音开口道:“朕此次只是微服出巡,不必多礼,大家平”
平
夏筱冉伸长了耳朵等着他的“身”字,余光一扫,见身边已有不少人都起了一半了,谁知皇帝口中这“身”字,偏偏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没了下落,于是他们只能痛苦的半蹲着,起也不是跪也不是。
什么情况
夏筱冉相信,在场的,绝大多数正常人都和她一样,有着一颗正常的,好奇的心,不像她那个淡定的不像正常人的夫君。
夏筱冉瘪瘪嘴,以企图不被人发觉的微妙角度,抬了抬眼,扬了扬头,随即,一双黄灿灿的高靴鞋闯进了视线。
“这个是”黄灿灿的声音,在夏筱冉的头顶响起。
“禀皇上,这是小女。”夏清庭的语气有点清冷,和平日的严肃不同,好似并不想多说关于夏筱冉的事情。
“朕是问这个。”黄灿灿用他那只黄得发亮的靴子,踢了踢夏筱冉跪在脚下的物什。
夏筱冉傻了,这皇帝是长了双什么眼睛,地上跪了一片的人,他偏看到了她跪在脚下的软靠垫。
“这”
夏筱冉虽然没有抬头,但也能想象,现在她膝下的靠垫,一定聚集了所有人的视线。起码,从她爹的犹豫之声听来,这是一件很囧的事情。
“回皇上,这是软垫。”一人做事一人当,她夏筱冉可不是缩头乌龟。
“哦”黄灿灿带着笑腔拉长音调,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感兴趣。
“禀皇上,内人近来染有风寒,若皇上不能体谅草民的爱妻之心,就请皇上赐罪于我。”沈墨宣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着实让在场的不少人为他捏了一把汗。在天子面前,怎么能这么不卑不亢呢
“这位是”显然,沈墨宣已经成功的将黄灿灿的视线,从软垫转到了自己身上。
“回皇上,这是小女的夫婿。”这一次是夏清庭开口替沈墨宣澄清身份。
“染儿,你成亲了”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啊你是”夏筱冉猛然抬头,却见到她爹正直勾勾地盯着黄灿灿身后的男子,脸上的震惊竟比她更甚。
黄灿灿笑着扬扬眉,夏筱冉这才看清他的模样,有点邪邪的霸气。
“夏相千金何时出嫁的,朕可是一点风声也没听到。”黄灿灿勾唇轻笑:“莫不是因为朕上回跟你说要充实后宫,吓着你了”说完,像是自己说了个笑翻屋顶的笑话,仰声大笑起来。
大堂内一片沉寂,不知是没人敢笑,还是没人觉得这是个笑话。
直到夏清庭开口,打破了令众人尴尬的僵局:“不知陆晓”
“咦”黄灿灿打断他的话,好似一脸惊疑地看看身后的陆晓,又转头看看夏清庭,问道:“夏相与陆晓是旧相识”
夏清庭的目光越过皇上,直直地对上陆晓的视线,沉吟一声,并未立即作答。
直到陆晓扬起那双春雨过后,被湿漉漉雾气弥漫的眸子,漾出一个轻柔的微笑,才听他独有的清朗声道:“姑父,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闻言,夏筱冉惊了,这个登徒浪子大色狼,竟然是她表哥
“皇上,陆晓怎么会”这回似乎夏清庭也很迷惑。
黄灿灿抬抬手,“先起来吧。”他笑着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从陆晓身上落回夏清庭身上,棱角分明的嘴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淡笑,“陆晓是今届的新科状元,夏相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静默的大堂立刻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聚集在陆晓身上的视线,达到了今日的最高点。
话说,逐月国自黄灿灿,也就是今日逐月国的月帝,登位以来,三年一次的科举,就被拟定成了一种皇室网罗新生势力的手段,更确切的说,是傅春秋培养亲皇势力的方式。整个科举的过程都由皇帝直接领导,授权于皇帝的亲信官员层层选拔,最终再将选拨出的优秀人才,交由皇帝直接殿试。
也就是说,直至皇榜公布前,就算是夏筱冉她爹这样的殿前大臣,若是并非皇帝亲信,也是无法插手科举选拔之事,无法知晓是何人高中皇榜的。
如今夏清庭这一脸疑色惊异,显然,他并非皇帝的亲信。
夏清庭沉寂半分,言语间已回复了往日的平静严肃:“回皇上,陆晓乃是故妻兄长之子,臣自当避嫌少言。既然他能被皇上选为可用之人,必是有人所不及之长处,他人如何作想,于皇上而言,并不重要。”
夏清庭好歹也是在官场行走多年的老臣子,这种打太极的对话方式,他表演起来自然得很。心中虽是疑处丛生,但眼下这个场合,并不适于多问什么,今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明日就会有成几倍数的嘴去说,这自然不是夏清庭乐于见到的事情。
皇帝对此但笑不语,倒是笑眼一转,飘到了夏筱冉身上,长叹一声,“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