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李长史看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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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怀安听完，心里是真动了，狡兔还三窟呢，虽说他给家里留的后路是桃源村，可藏身之处谁嫌多？
更别说，还白搭五十个护卫！
乱世里，光有粮食和银钱可不够，还得有足够的人手护着，不然就是别人案板上的肥肉。
“那就多谢了！”他没再推辞，接过宋宗宝递来的一摞卖身契。
宋宗宝见他总算收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往后两家，关系就更稳当了。
“这第三件……”
程怀安见他欲言又止，搁下筷子，“宋少爷有什么事，尽管说。”
宋宗宝又往窗外瞟了一眼，楼下街面上，人来人往，看着没什么异样。
他这才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封口糊得严严实实，推到程怀安面前。
“楚王府的李长史李大人，昨日回府城了。”
程怀安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没急着去拿。
宋宗宝压着嗓子继续道，“李大人走之前，召见了我一次……我跟他的关系，你是知道的。
从前我这商贾身份，哪有资格往他跟前凑？
这回……却是他主动派人寻我，还留我吃了顿饭……”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语气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炫耀还是自嘲。
程怀安只平静听着，没接话。
宋宗宝吸了口气，压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道，“我原本还纳闷，他为什么突然召见我，还赏脸跟我坐一桌吃饭。
直到他在席间多次提起你，旁敲侧击打听你的消息，我才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像认命似的摇摇头，“我这是又一次沾了你的光，才能有在李长史跟前露脸的机会。
我爹砸出去多少银子，连人家一个眼神都换不来，这便宜我可捡大了！”
程怀安神色自若地问，“你不恼被人利用？”
闻言，宋宗宝乐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吟吟道，“能被人利用，说明我有价值，这是好事啊。
怕就怕一文不值，被那些大人物当破抹布一样扔了，那才叫惨呢。”
程怀安点点头，也笑了，“宋少爷是个通透人，想来日后，李长史少不得要高看你一眼了。”
宋宗宝摆摆手，“我算什么？顶多替我爹，给他当个新钱袋子罢了。
您才是真正让他欣赏、看中的能人，我听得出来，他想重用您，您日后必然飞黄腾达……”
程怀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夹起一块熏肉，慢条斯理的嚼着。
宋宗宝把信又往他跟前推了推，“这是李大人让我给您留的信，还有……”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锦匣，搁在信旁边，匣子外观精致，往桌上一放，发出沉甸甸的一声闷响。
程怀安看着那只匣子，眉头轻轻一动。
“是金子。”宋宗宝不等他问，自己先说了，“李大人说，这是楚王府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另外，他还说，往后楚王府那边，少不得还要劳烦您。
不过您放心，楚王府拿了人的东西，必给相应的体面，绝不会让有功之臣寒心。”
程怀安点点头，慢慢伸手，把信和锦匣都收进了袖中。
宋宗宝心里跟猫抓似的：信里写了什么？李长史到底从程怀安身上得了什么宝贝，竟舍得回一匣子金子？
不，不止这些，长山县官场那场震动，怕也跟程怀安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李长史就是来给他撑腰的，薛贵田、王县丞、许平洲这才一个接一个折了进去。
可这些话在嗓子眼里滚了又滚，他一个字也没问。
“程大人。”他端起酒杯，语气恭敬又诚挚，“感激的话都在酒里了，日后但有差遣，在下无有不从！”
“宋少爷客气。”程怀安举杯跟他一碰，“别人敬我三分，我敬他一丈。”
两人一饮而尽。
吃完饭，程怀安回到营缮所时，邱武刚从桃源村回来，正蹲在井台边抹脸，粗布衫的领口湿了一大片，旁边搁着个竹编的小篮子。
听见脚步声，他噌地站起来，三两步迎上来。
“三哥，人已送到你家了，三嫂没特意交代什么，只让我给你带了几块荠菜饼，让你尝尝鲜……”
程怀安点点头，亲手拎起篮子进了值房，边捏着块荠菜饼吃着，边从怀里摸出那摞卖身契，直接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邱武接过去一张张翻，越翻脸色越复杂。
五十张契纸，意味着五十张要吃饭的嘴，也意味着五十条能拿刀拼命的人命。
他抬眼看向程怀安，“三哥，这是？”
“为感谢我推了苏县丞一把，宋宗宝大手笔送了个堪比坞堡的庄子，连带这五十个护卫。”程怀安坐下来，说的轻描淡写，“这庄子好是好，但在薛家手里捏了这么久，里头具体是什么光景，不好说。
那五十个护卫，也不知道让薛贵田调教成什么样子了，万一给养的跟狼崽子差不多……呵呵，那可就热闹了，喂得饱就替咱们咬人，喂不饱，第一个咬的就是咱们。”
邱武把卖身契放在桌上，沉声道，“三哥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些人，得先过一遍筛子。”
“对。”程怀安看着他，咽下嘴里的饼，“你明日就去，先把庄子上上下下给我摸清楚，管事的是谁，账房是谁，哪些是薛家留下的眼线，哪些是混日子吃闲饭的，哪些是真有本事的，都一一分出来。”
邱武问，“有异心的，清出去？”
“清出去太便宜他们了。”程怀安摇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冷意，“查清楚底细后，那些手脚老实的直接打发走，一个铜板不多给，但也别落下把柄。
要是有手上不干净的，或者跟外头勾连想拿庄子当窝的……该怎么办，你心里有数。”
邱武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这种事他做得越来越顺手了，从桃源村到长山县，程怀安指个方向，他就能把路蹚平了。
程怀安又拿起桌上那摞卖身契，“这五十个人，我刚才都看了，大多是流民出身，卖身葬父的、逃荒活不下去的、被旧主家发卖的，根子不深，也没什么牵挂。
这种人，只要给口饱饭，给条活路，比那些家生子都可靠，还能拼命。”
“就怕里头有哪家安插的眼线。”
“所以要先筛。”程怀安把契纸往邱武面前一推，“你去了之后，第一件事，把人都召集起来，一个个审。
问清楚来历，家里还有人没有，从前干什么的，有无特长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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