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卫民军的光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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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阿翁，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聪明最厉害的人，因为你连死都不怕!你还带着我们反抗，杀了那草菅人命的监官。”

“嘿嘿，偷偷告诉你吧，其实你是我心里的大英雄！”

少年忽然凑到他耳边，害羞地说道。

相里无极愣了一下。

神使曾说，这世界其实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人人都可以在上面表演，如今就连他这种人，都能被人当成英雄。

这多可笑？

但相里无极听出了少年的真挚，他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像是无牙仔这般十一二岁的孩子还有不少。

朱砂矿中有两类工人。

一种是采砂工，一种是炼工。

采砂工是个危险的活计，因为汞矿石蒸发时会散发出有毒气体，常年在矿洞里工作的人，每次下矿洞前都会在嘴里含着自家特制的腌菜用来解毒。

但这样的解毒方式其实只能减缓中毒时间，并不能真的做到隔离毒气。

在兴州的矿场里，小部分矿工来自朝廷流放的罪人，大部分来自世代传承的采砂家族。

采砂族人们知道汞毒的厉害，一个人一般只能干三到五年，但为了生计，矿工们不断延长工作时间。

汞中毒很可怕，会掉牙、手抖、浑身发软，矿工们的平均寿命只有二十五岁。

无牙仔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因为这小子掉了半口牙，手也发抖。

要不是看到脸，会以为这是个佝偻的小老头。

无牙仔全家都是炼工，这个工种比采矿工要面对的危险更大。

无牙仔爹娘就是因为日日炼水银，早早就死了。

他爹娘死前让他发誓永远不能进矿场，可这乱世中一个孩子没有田地没有亲族，他只能依赖原始路径找饭吃。

不过无牙仔谨记父母死时惨相，他没当炼工，而是进洞当采砂工。

从八岁干到现在十二岁，无牙仔已经是这矿洞里的老人了。

但因他年纪小，又无亲族，管事的官差时常欺负他。

相里无极初来乍到看不下去，护过他一次，给他分了点食物，这小子立马就抱上来认相里无极当老大。

一开始，相里无极只是想利用这个“老人”快速掌握矿山里的情况。

谁知道处着处着，这孩子在矿里真把他当亲人照顾。

相里老爷喊了声无牙仔，身旁眯过去的少年嗯的应了声。

相里老爷说：“等回到阳城，我去请神使的相公给你做一副假牙，能吃肉那种。”

无牙仔蹭的一下爬起来，抓着他胳膊惊喜问：

“阳城在哪儿？我也能见神使的相公吗？”

“能见。”相里无极说，“阳城在兴州的东边，不远，快马半日即达。”

无牙仔立马抬头望，但他分不清东南西北，相里无极为他指了方向。

少年立马朝他指的东方看，一缕粉红的朝阳从矿洞口照了进来，无牙仔眼中希冀瞬间退去，紧张喊道：

“相阿翁，天亮了。”

是时候开始为矿工们的人格而战了！

可无牙仔回头看去，却见相阿翁先是眯了眯眼，紧接着凹陷的老脸上露出极度惊喜的神情。

那哪是天亮了？

那是卫民军的光辉在照耀大地啊！

相里无极一把抓住无牙仔的肩膀说：

“哈哈哈，那是军旗，是卫民军的军旗啊！无牙仔，我们不用血拼了，神使来救咱们啦！”

无牙仔被摇懵了，什么生什么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