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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七情迷本,心复清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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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玉这才强压住心头情绪,拱手道:“还请师叔指教。”

周元道:“我们先看原着中所载,八戒却才跳将上来,现了本相,穿了直,执着钉钯喝道:我是那个?你把我当鲶鱼精哩!”

“后来,八戒又道:这伙泼怪当真的不认得我!我是东土大唐取经的唐长老之徒弟,乃天蓬元帅悟能八戒是也。”

周元讲完这段,忽然一顿,意有所指的看着张灵玉。

“猪八戒这只亥猪,在戏耍一番之后,翻脸不认人,穿了衣服,站在岸边,报上名号。”

“恰似那端方君子,误入歧途之后,却又指摘,说自己乃名门正道,怎会与妖邪为伍?”

张灵玉哪里不晓得周元这是在点自己。

自己的所作所为,与那猪八戒何其相似。

“蜘蛛精便以蛛网,亦是情网,将其钉耙束缚,故而亥猪举耙难以打杀,近也不得,退也不得,就如你现在这般,进退维谷。”

张灵玉身子不免一震。

原来,自己如今情况,在书中早有记述。

周元道:“恰逢此时,心猿来到,搭救亥猪,心猿则是你之本意,乃心之主宰,虽说是正本清源,但在救出唐僧这颗取经向道之心后,却一把火将那盘丝洞烧了个乾净。”

“这才惹出第七十三回那般事来,情因旧恨生灾毒,心主遭魔幸破光。”

“所谓灾毒,就是指黄花观那条蜈蚣。”

“黄花者,一有明日黄花之意,指老去女子,因爱生恨,因情生毒恨之心,故而,这里其实是作为一种警示。”

“修道之人,非是无情,切不可因身份之殊异,最后惹得念头难以通达,心主生出魔患。”

周元说完。

张灵玉低着头。

许久,他才开口道:“师叔的意思是,我若一直不肯直面夏禾,便会如那猪八戒一般,困在进退两难之地。”

“而如果我一旦真的要和夏禾斩乾净的话,夏禾也会如黄花观蜈蚣一般,因情生毒,因毒成魔?”

周元点点头:“还不算太笨。”

“夏禾是全性不错,但有些时候,路怎么选,一方面在于自己,一方面也在于有没有人愿意拉她一把。”

“如果换了你师父,或许会说上一句,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但在我看来,你这只猪,未尝不可能试着,去将其身心收服。”

“实际上,关于蜘蛛精一难,是有两种解法的,一种就是将那蜈蚣降伏之后,被毗蓝婆菩萨收服,看守门户,洒扫庭院。”

“同时,也是清扫灵台之意。”

“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这里面的过程,是以大日金针,来治蜈蚣,日针者,至阳也,乃是由昴日星官日眼中祭炼而出。”

“意寓,以至阳克制阴毒。”

“这里也是一条你可以走的道路,胎化纯阳,一如鸡子,破壳初生,积蓄心肺阳,耗时日久,慢慢磨练,最后才有可能降伏肾水,炼那阳五雷。”

“这个时间,可能要几十年,得不偿失,也无人愿走。”

“但同样,其实还有一条近路。”

“你可还记得那濯垢泉?”

“其原本来历,乃是由金乌日落所化,有七位仙女,常常沐浴,后来七个蜘蛛精到来,强占此泉,洗炼浊污。”

“七位仙女因此嫌弃,不再前来。”

“金乌者,真阳也!”

“假设亥猪所化之鱼,不立岸中,一直在水,蜘蛛精在原着中,仅是被其嬉戏片刻,便精疲力尽,为何?”

“皆因猪八戒所炼,乃采战之法。”

“寻常妖精,哪里能熬得住?”

“鲶鱼污浊,蜘蛛精在此又耗费真阴,会不会也像那七位仙女一样,生出嫌弃,不再前来?”

“届时,亥猪再度撤去,还复濯垢真阳之相,正是:七情六欲相逢,方复真阳本性。”

“按照医家的路子,则是肾水生肝木,肝木促心火,也算是另类捉坎填离之法。”

“夏禾本就怀有先天异能,更是可以使得肾水满溢,修行一日千里,常人难以达到,甚至需要数年修行,才能还复真阳,你却唾手可得。”

“如此,你可懂得了?”

张灵玉抬起头,眸光里已带了几分清明,但更多的还是挣扎:“可是师叔,我与夏禾,早已不是一路人了。”

“她是全性,而全性人人得而诛之。”

周元笑道:“全性也不是不可以退出,只是条件很苛刻,我现在的意思,是让你去找她,别拖着,把该了结的了结。”

“你现在这副模样,心里搁着个夏禾,手上练着阴五雷,却又惦记着阳五雷。”

“两头不靠,才是真正的无路可走。”

张灵玉喃喃道:“该了结的,了结?”

周元起身,说道:“你自己想吧,想通了,就去找你师父把话说明白,想不通,就继续在祖师殿跪着,反正也不差这一晚。”

他说完,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丢下一句:“对了,白天的比赛,你别怪王也,他是受了我的嘱托,才如此行事。”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张灵玉反而更懵了。

周元已经跨出殿门,消失在夜色里。

张灵玉独自跪在祖师殿中,面对着满殿的牌位,慢慢闭上眼。

夏禾的脸,还有那个夜晚的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这一刻,张灵玉才发现,那些记忆从未褪色。

只是被他自己,一重一重的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像那条濯垢泉里的鲶鱼。

滑溜溜的,怎么也抓不住。

却又一直在水里。

盘着,钻着,搅得他心神不宁。

这晚,张灵玉在祖师殿里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

天还没亮透。

张之维慢悠悠的踱到祖师殿前,见殿门半掩,推门进去,张灵玉仍跪在蒲团上,身姿笔挺,只是面色苍白,眼眶微陷。

“想通了?”

张之维站在他身后,问道。

张灵玉转过身,朝张之维磕了三个头,然后直起身来,目光澄澈,像是换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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