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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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妃入天牢,朝堂上终于炸了。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孙鹤年上了一道奏折,弹劾镇远将军韩征教习无方,门生赵衡通敌卖国,韩征难辞其咎。
奏折送到了御书房。
萧祯看完,把奏折放在案上,没有说话。
崔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皇上,要不要召韩将军入宫?”
萧祯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色。
八月的天,已经开始凉了。宫里的桂花开了,香气顺着风飘进来,甜得有些腻。
“不急。”他说,“等皇后来了再说。”
崔鸷低下头,不再说话。
温软来得很快。
她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萧祯正坐在案前喝茶。看到她,他放下茶盏,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温软坐下来,看了一眼案上的奏折。
“孙鹤年的?”
“嗯。”萧祯说,“弹劾韩征。”
温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皇上怎么看?”
“朕想听你怎么看。”
温软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把奏折拿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看完之后,她把奏折合上,放回了案上。
“孙鹤年弹劾韩征,理由是教习无方。”她说,“听起来有理有据。但皇上知道,孙鹤年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弹劾?”
“因为崔太妃入了天牢。”萧祯说,“朝中有些人坐不住了。”
“是。”温软说,“崔太妃是温家旁支。她犯了罪,温家脱不了干系。那些一直在等温家倒台的人,终于看到了机会。”
“所以他们不是真的要查韩征,而是要借韩征的事,把水搅浑。”
“对。”温软说,“他们想把赵衡通敌的案子,变成一场朝堂清洗。查韩征,查兵部,查北境所有和韩征有瓜葛的人。闹到最后,北境的军务就乱了。”
萧祯看着她。
“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做?”
温软想了想。
“皇上,”她说,“臣妾想见韩征。”
韩征来得很快。
他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脸色很差。三天没睡好觉,眼眶直。
他跪下来的时候,动作很标准,但温软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臣韩征,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萧祯说。
韩征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温软看着他。
这个人,五十多岁了,戎马半生。镇远将军的名号,是大靖北境三十年的定心丸。他的门生故吏遍布北境军中,赵衡只是其中之一。
但现在,他的门生通敌卖国,他脱不了干系。
“韩将军,”温软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赵衡的事,你知道了?”
韩征的身体微微一震。
“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哑,“臣……臣痛心疾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崔太妃事发当天。”韩征说,“皇上召臣入宫,臣才知道赵衡竟然做出这种事。”
“你和赵衡通敌有关吗?”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
韩征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皇后娘娘!臣对大靖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赵衡通敌,臣毫不知情!”
温软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韩将军,”她说,“我相信你。”
韩征愣了一下。
“但朝中不一定有人信。”温软继续说,“孙鹤年的奏折你已经知道了。他弹劾你教习无方,要求彻查北境军中所有与你有关的人。你觉得,这道奏折递上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韩征沉默了。
“北境军心会乱。”他说。
“对。”温软说,“拓跋部五万骑兵还在边境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北境军心大乱,你猜拓跋部会怎么做?”
韩征的脸色更难看了。
“所以,”温软说,“我不是来问你有没有通敌的。我是来问你,打算怎么办。”
韩征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臣……请罪。”他说,“臣教习无方,养出赵衡这种逆徒,臣难辞其咎。臣愿意交出兵权,听凭皇上发落。”
温软摇了摇头。
“交出兵权,然后呢?”她说,“北境谁来管?拓跋部谁来挡?你交出去的兵权,落到谁手里?”
韩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温软看着他的眼睛。
“韩将军,”她说,“我不要你的兵权。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北境。”温软说,“亲自去。把赵衡带回来。”
韩征愣住了。
“赵衡现在还在北境军营里。”温软说,“他以为自己只是送了几份布防图,以为拓跋部南下之后他能当北境之王。他不知道崔太妃已经倒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已经全部暴露。”
“你想让我……”
“去告诉他真相。”温软说,“然后把他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韩征沉默了很久。
“皇后娘娘,”韩征开口,“赵衡是臣的门生。臣去抓他,军中会怎么看?”
“军中会看到,镇远将军大义灭亲,没有因为私情包庇逆徒。”温软说,“韩将军,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你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韩征看着她,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他单膝跪了下去。
“臣领命。”
韩征走后,御书房里只剩下帝后两个人。
萧祯给温软倒了一杯茶。
“你早就算到了。”他说。
“嗯。”温软接过茶盏,“孙鹤年的奏折是必然的。朝中那些人,一直在等机会。崔太妃入了天牢,温家有了把柄,他们不可能不动。”
“所以你让韩征去北境,不是为了抓赵衡。”
“抓赵衡只是顺手。”温软说,“真正的目的,是让韩征欠我一个人情。”
萧祯笑了。
“韩征是太后的人。”他说,“你让他欠你人情?”
“正因为他是太后的人,才有价值。”温软说,“太后已经和我和解了。但和解不等于信任。韩征是太后在军中最重要的棋子。如果韩征欠了我的情,太后就会更放心地把北境交给我。”
“那如果韩征不听话呢?”
“他会听话的。”温软说,“他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我给了他一条活路。如果他不去,孙鹤年的奏折就会变成真正的弹劾。到时候,不是交出兵权的问题,是身家性命的问题。”
萧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温软,”他说,“你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我知道。”温软喝了一口茶,“但皇上喜欢。”
萧祯笑了。
“是。”他说,“朕喜欢。”
当天下午,温软去了天牢。
天牢在宫城西北角,阴暗潮湿,常年不见阳光。墙壁上的火把发出昏黄的光,照着石板路上的水渍。
温软走过长长的甬道,裙摆沾上了一些水气。翠竹跟在后面,递上一块帕子,温软摆了摆手,没有接。
天牢最深处,是单独关押的重犯。
崔太妃就关在这里。
温软走进去的时候,崔太妃坐在草席上,背靠墙壁。她的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但眼神还是清的。
看到温软,她笑了一下。
“你来了。”
“嗯。”温软在她对面坐下,“我来看看姨母。”
“看我还是审我?”
“都有。”温软说。
崔太妃笑了。
“你倒坦诚。”
“姨母,”温软说,“我来问你一件事。你必须如实回答。”
“你问。”
“赵衡通敌,是你一手策划的。但你为什么要选赵衡?北境将领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他?”
崔太妃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因为赵衡好控制。”她说,“他出身寒门,没有根基,全凭韩征提拔。他想要更多的权力、更高的地位,但韩征给不了他。我能。”
“所以你许诺他北境称王。”
“对。”崔太妃说,“男人嘛,无非权力二字。他想要王位,我就给他一个王位的念头。至于真不真,那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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