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治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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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治病
这是回到谷中的第三天。
顾安在间歇性的清醒中,得知了自己的病情。
他生病了。
一种时好时坏的病,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好的时间会越来越少,失控癫狂的时候则会越来越多。
这些天,他常会见到城头上的那副场景。
天空遍染成灰褐色,大地焦黑开裂,黑红的血水一点一点淌过他的脚边,他提着剑,往前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活尸,左右是堆积如山丘的残肢,还有被炙烤成蜜糖色的白骨,白骨上往往悬着孤零零的肉块,飘着奇异的香。
退无可退,延无可延。
活尸爬上来撕咬他的血肉,他割下它们的头。
有时清醒,这些画面便消退了,尽数转为无边的幽暗。
在这个幽暗的房间里,没有光亮能透进来,只在门口处隐约闪着一点微光。
四根粗大漆黑的冰冷铁链捆绑着他,每次微小的动作,都会引得铁链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被推开,日光泄进来,把这间里屋照亮。
四面斑驳的石墙上,显出密密麻麻的深褐抓痕,交错狰狞,血液乾涸,渗进石缝之中。
顾安心中升起明悟。
心想这些应该都是他发病时候抓的,看来自己病的不轻。
“我生病了,当然要喝药。”
于是白发少年朝女人微笑。
女人回以笑容,知道他现在是一天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便端起盛满药汁的白瓷碗,走到他面前。
她跪下,长裙盛开。
纤白玉指捏着小勺在碗中搅动,墨绿色的药液像是用青草随便榨出来的汁水,散着淡淡的泥腥味。
她先浅浅抿了一小口,确认温热,才舀起一勺,递到少年唇边。
顾安没有抗拒,有病当然要治病,再苦的药也得喝。
这些天他喝过许多次。
很苦,很涩,难以下咽。
所以刚一入嘴,他就微微皱起了眉。
可很快他紧皱的眉松开,转为淡淡的疑惑。
今天的药居然是甜的。
甜的发腻,像未掺水的蜂蜜,韵甜甜。
“这是什么药?”
在下一勺递到嘴边之前,他禁不住问。
“换方子啦,只用一味方子,可治不好你。”女子轻柔的说。
“那看来我病的不轻。”顾安将此前的心里话讲出。
“嗯,是有一点严重,所以更要乖乖喝药。”她说。
话虽如此,当下一勺递在嘴边时,少年忽然紧闭上唇,不吭声。
女子道:“怎么了?”
少年眼中闪过犹豫,“太甜了,好腻。”
真是奇怪。
他不怕苦,却是有些怕甜。
女子轻笑起来,宠溺而怜惜的笑。
她揉揉他的脑袋,那头雪白长发顺滑柔软,手感极佳。
接着柔声劝道:“不可以哦,不喝药还怎么治病?”
“好吧。”
少年没有再拒绝,乖乖张开唇,将药咽下。
不多时,满满一碗均已下肚。
女人拿出手帕,为他擦乾净唇角的药渍。
这个过程,少年静静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映出女人柔美娇俏的容颜。
“我是不是病的很重?”他忽然问。
“刚刚不是说了吗?是有一点严重。”女人道。
“能治好?”少年追问。
“当然可以。”
这次女人收回了手帕,微微坐直,平静与他对视。
她道:“我会治好你。”
顾安心想这话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病人和医师吗?”
“没错。”女人点头。
“好吧,谢谢你。”
“不用客气。”
时以绾起身,绽放的长裙收拢。
她端着白瓷碗离去,只留给少年一个纤细美好的背影。
赤足在裙下晃荡,白净如她手中端着的瓷碗。
顾安收回视线,心想非礼勿视。
时以绾没有走远,她只是从里屋走到外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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