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戾心破隙，圣光见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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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杀下去，小舞会失望的。

“闭嘴！你给我闭嘴！”

唐三忽然抱着头嘶吼起来，周身的煞气不受控制地四处乱射。

周围的断壁残垣被煞气扫过，瞬间化为粉末。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底布满血丝，看起来既凶狠，又狼狈。

他杀了那么多人，踏平了那么多宗门，他以为只要杀光所有仇人，就能解了心头之恨，就能让小舞安息。

可为什么，越杀越空？

为什么，到了最后，他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清了？

陈杰奇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撑着灰烬使者，慢慢站起身。

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神力几乎枯竭，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他还是一步步走到了唐三面前不远处，站定。

“唐三，你回头看看。”他声音平静，没有半分乘胜追击的得意，只有悲悯，

“你身后尸横遍野，血海滔天。可你复仇到现在，有没有一刻，是真正轻松的？”

“小舞想要的，从来不是你为她毁了这个世界。”

“你懂什么！”

唐三猛地抬头，眼底猩红一片，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她死了！她是被武魂殿害死的！我要所有害死她的人都陪葬！”

“那然后呢？”陈杰奇看着他，目光清澈，

“所有人都死了，然后呢？你要带着满手鲜血，去见她吗？”

一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无数记忆碎片铺天盖地涌来——诺丁学院的朝夕相处，星斗大森林的生死与共，

还有小舞献祭前，最后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又不舍。

她那时说，三哥，你要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不是活成一个被仇恨操控的怪物。

唐三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昊天锤“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抱着头，缓缓蹲下身，像个迷路的孩子，发出压抑又痛苦的呜咽。

暗红色的修罗神力在他周身疯狂翻涌，一会儿凝成实质，一会儿又溃散开来。

修罗神性在拼命镇压，可被唤醒的人性与记忆，却像破土的嫩芽，怎么压都压不住。

戾气越重，反噬越痛。

执念越深，破隙越明。

陈杰奇站在原地，没有趁机动手。

他只是缓缓抬起灰烬使者，剑身轻轻震颤，一道柔和的圣辉从剑身上铺展开来，像一层温暖的光纱，轻轻笼罩住唐三。

没有攻击，没有净化，只有安抚。

像春日的阳光落在积雪上，像温柔的手抚平紧皱的眉。

圣光里，似乎还带着一点极淡的、属于天使神的温柔气息。

那是千仞雪残留在本源里的意志，她一生见惯了仇恨与痛苦，最明白深陷执念的滋味。

在柔和的圣辉包裹下，唐三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些许。

他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露出了底下那双清澈却疲惫的眼睛。

他抬头看向陈杰奇，眼神茫然，像漂泊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点方向。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错了吗？”

陈杰奇没有回答。

对错从来不是别人说的，要自己想明白。

他只是握着灰烬使者，静静站在那里，周身的圣辉温和而稳定。

风卷着尘土掠过战场，远处的守军们屏住呼吸，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暴戾的修罗主神，竟然在圣光之下，露出了凡人的脆弱。

可谁都知道，这远远不是结束。

修罗神性扎根已深，仇恨执念入骨多年，仅仅是一丝清明，还远远不够。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