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戾海翻潮，旧影破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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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史莱克学院的树下，扎着蝎尾辫的小姑娘踮着脚，把一根胡萝卜塞进他手里，笑着叫他“三哥”；

看见星斗大森林的湖边，她靠在他肩上，说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看见小舞献祭那天，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和她最后温柔的眼神。

他还看见从前的自己。

那个会为了保护朋友挺身而出的少年，那个心怀正义、眼里有光的唐三。

不是现在这个被仇恨裹挟、双手沾满鲜血的修罗。

“不……不可能……”

唐三踉跄着后退一步，抱着头，眼底的猩红剧烈闪烁。

痛苦、茫然、悔恨、暴戾……无数情绪在他眼底交织冲撞。

修罗神性在疯狂镇压，可那缕圣光像一颗种子，在他神魂深处扎了根，不断唤醒着被戾气掩埋的人性与过往。

昊天锤上的神力瞬间紊乱起来，灭世般的锤影也跟着忽明忽暗。

他的道心动摇了。

下方的陈杰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的破绽。

他知道，机会来了。

圣光最锋利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剑锋，而是直击人心的温度。

唐三的力量源于仇恨与杀戮，根基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早已被执念蛀空。

只要撕开一道缺口，内里的痛苦与茫然就会翻涌出来。

可就在他准备催动剩余神力、一举压上去的瞬间，识海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身后的六翼天使虚影，终于撑到了极限。

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天使虚影化作漫天金色光粒，大半散入天地，小半顺着眉心回流进了纳鲁圣心之中。

神魂融合的状态，解除了。

磅礴的主神级威压瞬间退潮，陈杰奇的境界跌回了一级神巅峰。

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他踉跄着单膝跪地，灰烬使者拄地才勉强撑住身体，胸口剧烈起伏，金血顺着唇角不断滴落。

透支了。

两份本源都已消耗殆尽，连维持站立都异常艰难。

高空之上，唐三也正处在神魂震荡的痛苦之中。

他抱着头，浑身肌肉紧绷，暗红色的杀气时盛时衰。

一会儿是满眼猩红的修罗主神，一会儿又闪过片刻清明的茫然，

两种意志在他神魂里疯狂拉扯，连周身的神域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可他毕竟是正统修罗主神。

短暂的混乱之后，更深的戾气再次翻涌上来，强行压下了那些翻涌的记忆与情绪。

当他重新抬起头时，眼底的猩红更甚从前，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苦。

他看向下方半跪在地的陈杰奇，看着对方气息衰败、神力枯竭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扭曲的笑。

“你以为……凭这点微末的圣光，就能动摇我？”

他一步步从高空走下，昊天锤在手中缓缓旋转，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震颤一下。

“你成功惹怒我了。”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杀意像实质般压下来，陈杰奇撑着剑，缓缓站起身。

他的气息很弱，脸色苍白如纸，握剑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眉心的纳鲁圣心虽然黯淡，却依旧在缓缓跳动，那里藏着她的神魂碎片，藏着她未凉的温度。

就算融合状态散了，就算神力耗尽了。

他也不会退。

唐三停在他面前十丈外，举起了昊天锤。

这一锤下去，胜负便分。

陈杰奇抬起头，迎上对方猩红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

他握紧了灰烬使者。

剑身上的白羽印记，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