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同院相持，暗潮频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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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猛地回神，眼底的暗红慢慢褪去，周身的杀气也缓缓收了回去。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杀到酣处时，脑子里有过片刻的空白。只剩下杀，只剩下毁灭，连身边站着的是谁都快分不清了。

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了。

千仞雪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得很清楚，唐三体内的修罗本源，比昨天又躁动了几分。

这些源源不断的伏击，根本不是为了杀他们，是为了喂招——喂修罗之力的招。

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杀戮，都会让他陷得更深一点。

是有人在故意逼他失控。

比比东。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千仞雪眉头紧锁。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来完成一场心试炼，现在看来，这场局远比她想象中更深。

比比东要的不只是她和唐三纠缠，更是要彻底毁掉唐三的神志，把他变成一个只懂杀戮的傀儡。

“这些人不对劲。”她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们身上的黑气被人动过手脚，能放大杀性，也能滋养你体内的修罗本源。

再这么打下去，你会越来越难控制自己。”

唐三抬眸看她，眼神沉沉：“你想说什么？”

“有人在故意设局。”千仞雪语气平静，

“针对你，也针对我。把我们困在这座城里，逼着我们不断厮杀，直到你彻底失控。”

小舞脸色一白，下意识抓住了唐三的衣袖。

唐三沉默了很久，指尖紧紧攥着锤柄，指节泛白。

他不是没察觉。

只是他没得选，敌人打上门，总不能不还手，越是隐忍，对方只会越得寸进尺。

“躲不掉的。”他最终开口，声音冷硬，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十次，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把这些老鼠都清干净。”

“你清不完的。”千仞雪摇头，

“只要背后的人还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死士送进来。

杀得越多，你陷得越深，正合了对方的意。”

唐三抬眼看向她，带着几分不耐：“那你说怎么办？坐以待毙？”

“不是坐以待毙，是找到源头。”千仞雪迎上他的目光，神色笃定，

“找到他们投放死士的入口，封了它，才能真正清净。”

院子里静了下来。

血雾翻涌，血腥味顺着风飘进来，黏在皮肤上，腻得人难受。

唐三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松开了攥紧锤柄的手。

“好。”他沉声道，“明天一早，我们去查。”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纳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把她当成了可以商量对策的同伴。

千仞雪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这一步迈出去，她和唐三的交集就更深了，离神考的“成功”也更近了。

可她没有半分喜悦。

反倒觉得，脚下的路，越来越偏离自己原本的方向了。

入夜，侧房里一片昏暗。

千仞雪盘膝坐在床上，从心口取出那片羽毛。

羽毛泛着淡淡的银辉，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指尖轻轻拂过灼痕，温润的触感漫上来，稍稍抚平了她白日里的烦躁。

神魂里，神谕的提示很清晰：

【试炼进度三成。继续接近，建立信任，方可破局。】

三成了。

不过一天时间，进度就推进了这么多。

若是按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第七考。

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

白天和唐三并肩作战的时候，她没有半分心动，只有任务完成的机械感。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一场考验，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装着的是谁。

可神考不管这些。

它只看结果，只看你有没有接近，有没有获取信任，有没有按它的剧本走。

千仞雪把羽毛贴在额心，轻轻闭上眼。

再撑一阵子。

等查清楚入口，封了死士通道，等这场试炼过了，她就离开。

绝不拖泥带水。

窗外传来极轻的风声，夹杂着远处隐约的惨叫。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浓稠的血雾，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城外的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还站在山巅上，守着他的结界，守着他的人间。

城西山巅，夜风正劲。

陈杰奇站在结界旁，掌心按在光阵核心，白金色的圣光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白日里那场大战的气息他感知得很清楚。

二十多道黑气围攻三道身影，最后以三道身影完胜告终。她和唐三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他能感觉到，城内那道金色气息很稳，没有乱，也没有沉沦。

这就够了。

“大人，夜深了，您回去歇着吧。”身后的护卫轻声劝道，

“这里有我们盯着，出不了事。”

“不用。”陈杰奇声音平静，

“今夜杀气重，结界消耗大，我守着稳妥。”

护卫不敢再劝，默默退到了一旁。

陈杰奇的目光始终落在山谷深处，落在那片翻涌的血雾里。

他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知道她在一步步完成自己的考验，知道她和另一个人越走越近。

他没有醋意，也没有不安。

他信她。

信她分得清考验和真心，信她走得再远，也记得回来的路。

他只要守好这里，守好她身后的人间烟火就够了。

夜风卷着血雾撞在结界上，泛起细碎的光纹。

白衣身影立在山巅，像一座永恒的灯塔。

不管城内的棋局多么混乱，不管她走得多远，只要回头，就能看见这束光。

教皇殿深处，比比东听着下属的回报，嘴角的笑意渐深。

“进度三成？比我预想中还快。”

她指尖敲着扶手，心情甚好。

骄傲的天使终究还是落入了俗套的套路。并肩作战，生死相托，最容易滋生不该有的情愫。

等她彻底放下戒心，等唐三彻底失控，就是她收网的时候。

“明天再加一批死士，往里面掺点罗刹本源。”

她语气慵懒，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逼唐三动用更多力量，最好……让他在那个女人面前失一次控。”

“越是想维持清醒，失控的时候就越有趣。”

暗影领命退下。

比比东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冷艳的面容，低低地笑了起来。

千仞雪，唐三，还有那个躲在城外的圣光小子。

你们都慢慢玩吧。

等玩够了，所有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镜中的女人笑得肆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等着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夜色越来越浓。

杀戮之都的院落里，三间屋子的光依次熄灭。

有人在压抑戾气，有人在辗转难眠，有人在守着初心。

暗潮在血雾下翻涌，推着所有人，朝着未知的方向，越走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