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我回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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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肩膀开始抖,然后整个人都压到他身上,像要把自己嵌进他怀里。
眼泪来得又凶又急,从眼眶里往外涌,全砸在他肩头那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旧衣上。
她的手还抓着他衣领,指节白得厉害,像怕一松,他就又往那道深渊里回。
云景珩没动,他由着她哭。由着她的眼泪流进他颈窝里。
烫得他眼眶也发酸。
她的手从他衣领滑到他后颈,又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把整块布都拧得发皱。
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哭得像要把心口里堵了四个月的苦全吐出来。
“云景珩……云景珩你混蛋……”
她哭得声音都碎了,字和字全黏在一起,“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又这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一个人抗下所有……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站在外面动都不敢动……我怕我走开一步……你就真的不回来了……”
她说得断断续续,每说一句,就把他抱得更紧一分。
眼泪已经把他的颈窝全浸湿了。
她甚至哭得有些干呕,整个人脱力一样压在他身上,手指还死死攥着他的衣服,怕一松开,眼前这个人就会化在雪里。
云景珩没动,他由着她哭。
由着她把这四个月,甚至从史莱克城没了之后积下的所有东西,全倒在他身上。
他那只没拿戟的左臂慢慢收紧,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力气很大,大得他自己的伤都像被撕开了。
他感觉到她在发抖,感觉到她哭得连呼吸都乱了。
他眼眶热得发烫,喉咙像被什么卡住。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发间,极低极低地说:“我回来了,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她哭得整个人都快背过气去。
唐舞麟、许小言、谢邂、原恩夜辉全停在那里。
没人过去。
谢邂别着脸,手指在腿边攥得死紧,肩膀在颤。
唐舞麟站在最前面,看着他们,雪落在黄金龙枪上,积了薄薄一层。
他极轻地呼出一口白气,终于是放下了一桩压得他快要握不住枪的事。
张幻云也远远看着,老人没说话,只把刀往雪里一插,像要把极北今晚所有的风都别在这里。
白光照着他们,通道里的怒吼还没散尽。
可那个被深渊吐出来的人,正抱着他最爱的人,坐在血和雪中间,一口一口,重新活过来。
……
“张嘴,啊~”
叶星澜舀着一勺粥,递到云景珩嘴边。
他半靠在床头,脸上、脖子上还缠着几圈绷带,右臂被固定着,只有左手能动。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来说,明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可他就是不动,乖乖张嘴,由着她喂。
那样子比在深渊里横着走时不知软了多少。
“啊~”
唐舞麟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所以你叫我们四个过来,就是吃你们俩的狗粮?”
云景珩咽下粥,偏头看他,理直气壮:“不然呢?我差点死里面。出来还不能让我吃口热乎的?”
他说完,又转过脸,对叶星澜道:“还要。”
叶星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谢邂已经瘫在椅子里,生无可恋:“我们四个也是刚从那边撤下来的人。我腿还是软的。你们倒好,一个喂一个吃,这还有天理吗?”
许小言推了他一下:“你小点声,他确实受伤了。”
谢邂指着云景珩:“他那左手能动能抓的,哪需要喂!”
云景珩不说话,只把脸往叶星澜那边又凑了凑。
叶星澜用勺底碰了碰他的下唇,低声道:“别闹。”
语气轻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云景珩弯起眼睛,像只被喂饱的猫。
原恩夜辉端着自己的热水,慢慢道:“我先走了,这里太甜了,我要得糖尿病了。”
她刚转身,谢邂就蹦起来:“我跟你一起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许小言也笑,拉着唐舞麟袖子往外走。
“欸,等等。”
四人回头。
云景珩撑着左手,坐直了些,看着他们,笑道:“三天后,回史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