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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才看见那回信头也疼了,丢给梁山伯让他看完总结。梁山伯从字里行间也看出了些桓冲的性格,他和他哥桓温不同,对夺权没多大兴趣,也不很想北伐,有种总愿息事宁人的态度。不过这样也好,马文才跟了他说不定还能安然度过这阵政治派系的倾轧。
一来一去桓冲也懒得再绕了,回道:明白你的意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便跟着贤侄罢。
梁山伯高兴了,马文才蔫了。
陈夫子近日来不问政治,大有隐世之意。他年少时一故交云游四海,此时来凤凰山传道。马文才自然是嗤之以鼻的。谁知这故交竟是王凝之的拜把儿兄弟,陈夫子又向来仰慕琅琊王氏的书法,便叫来书院里书法较好的几位学子,亲自上门拜帖,如若能请那么一尊大神回来指点,书院真是蓬荜生辉。
说到书法,马文才的行草倒有大将之风的。只是思及派系问题,夫子便没考虑他。思来想去还是选了大一届的梅坤和梁山伯。
马文才想到秋闱之后便要赴任,舍不得梁山伯,便要求一同去。看着夫子踌躇的模样,他冷笑道,“我就当护送山伯便是,进门拜访就算了。”
陈夫子不语。马家暗结桓家可大可小,他也不必如此纠结。于是大手一挥,干脆让他俩去便是。
于是两人打点行装,带上马兴与四九,跟着那不靠谱的文渊道士,动身会稽。
三人挤在马车里,天气很热,马文才闲闲地披着袍子,饶有兴趣地望着头大的梁山伯。梁山伯一上车就被那道士缠着论道,看在他是夫子的故交,又是个长辈,只得一边陪笑一边走神。
文渊道士第三次提到自己“受命于老君”的时候,梁山伯打了个哈欠。
马文才笑道,“你口口声声说你受命于老君,有什么证据没有”
文渊一上车就知道这马文才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只是见这梁山伯眉目灵动,出身微寒,想来是个无心仕途的主儿,大有收揽为弟子之意,可不能被这混小子搅了。于是唏嘘道,“想当年我在庐山之巅,夜观星象”
梁山伯暗暗瞪了马文才一眼。
“风雨交加日月无光”
马文才接道,“石破天惊,电闪雷鸣”
文渊被抢了台词,自是一哽。
“我倒听说有个贼姓之人也自称受命于老君的,要不你们俩辨一辨哪个才是正牌的”马文才嬉皮笑脸。
梁山伯见文渊要怒了,连忙打岔道,“文才,不得无礼。”他是想到王家大多也是信道的,怕这道士记仇说些什么,平白地生出事来。
文渊却以为是他动心了在维护自己,连忙道,“自那日以后,我周身便有灵气缠绕,筋脉畅通,十几年来容颜常驻”
马文才惊道,“你今年六十了”
文渊怒道,“我才四十”
马文才摸摸下巴嘿嘿一笑。
梁山伯被夹在两人中间感觉要被玩坏了,两眼迷离快要睡着。文渊见他累了,赶紧趁热打铁,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来,道,“山伯,此乃本座毕生心血,现下交与你,保你消去灾祸。”
梁山伯囧道,“哦。”
道士把那黄纸在药水里浸一浸,递给他,“好了。”
梁山伯无奈地收了。
文渊却囧囧有神地盯着他,见他一头雾水,道,“吃啊。”
马文才拍砖道,“你够了你这是封建迷信”
梁山伯把那符纸塞到怀里,闻言指了指脖子上的佛珠,抬了抬下巴。壮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也封建迷信哟亲
文渊怒道,“大胆小子辱我师门”
梁山伯连忙打圆场,“先生,你知道春哥吗”
文渊:“”
梁山伯打了个哈欠,“信春哥,得永生。满血原地复活”
文渊不知道他卖的什么药,见他渐渐失了兴趣,忽地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来,“你们可知长生之道”
梁山伯双眼亮了起来。
文渊倒出一颗金色的丹药来,翻手吞了,“哼这可是上古秘方要用凤翎、麒麟角、千年灵芝”
梁山伯补充道,“水银、铅、硫磺、砒霜这可是杀人利器,送我颗留作纪念吧”
文渊qaq:“我不跟你们玩了嘤”
晚上一行人寻了个客栈住下,梁山伯有些忧心,马文才知道他是怕文渊嗑药嗑得性命不保,劝道,“那家伙冥顽不灵,你纵是说了也无益。”
梁山伯沉吟一会儿,道,“还是告诉夫子一声。兴许他能听进去些。”
“现下世风俱是如此,不知道由多少人因服用丹药而死。有服一个什么散的,吃了皮肤有如宣纸,着新衣就会割裂”马文才叹道,“山里有些人们病了不吃药,俱是吞些符纸”
“孙恩投水之时,他那群教众硬说他成了水仙,跟着跳下去的起码一二百人。”梁山伯叹了口气,“纵使是王家子弟,如那王凝之,后来也是死在这五斗米道上”
马文才在他身边坐下,“是以后的事”
梁山伯点点头。“只是信仰这东西总是信则灵的。那些吞药而亡之人,或许还比常人快乐我不能,也不忍剥夺”
马文才垂下头吻了吻他的唇,“我知道我知道。”
“文才,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全正确或者完全错误的,道自在人心,我的道与你的道亦是不同,以后遇见分歧,不可如此狂妄”梁山伯摸摸头浓密的眉毛,“尤其是见到了那些士官大族”
马文才点点头,“我是不满他们满口空话,不做实事。但是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不爽的话,就变得强大到可以改变它再说罢。”
梁山伯笑了。他知道东晋颓势无法挽回,他却不愿多说。马文才就像一抹红日,总是充满了自信与力量。“这次去拜访王家,说不定还可以看出些端倪来。今年可谓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了,苻坚灭燕,收复仇池,招降吐谷混、乞伏部,现下忙于整顿内务,我朝又忙于权势争夺”
马文才道,“不出一年,一定会打。”
梁山伯皱眉,“你觉得会打哪里”
马文才没有直接回答,出了一口气,道,“我们会输。”
两人沉默了一阵,梁山伯从他包袱里掏出一张地图。这些零散的事情太多了,他已经不记得了。“仇池这处西上可攻凉,南下可取梁、益两州。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