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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努力忘却那日巷中的伤人之语,却恰恰相反,越不想越是鲜明,贺玄见雨水划过他的脸庞,犹如泪水悄然滴落,悔恨交织,疼惜之情愈发澎湃。
“那日你走后,我便后悔了。”贺玄很少认栽,他处事精明,为人谨慎,常年游走官场,游刃有余,从来都是被人奉承的那个,但此生总有算错的棋,走错的招,估错的心,“原本这些话我打算深埋心底,永不吐露,而如今我违背了自己所立下的誓言,想将一切都告知与你。”
他一直很稳重,做事十拿九稳,谈笑渊博广知,而今轻率得犹如二十郎当的少年,墨色的眼眸炽热地注视着沈赞,令沈赞顿时慌得不知所措。
“你要告知我何事”明明不该怀抱希冀,却仍忍不住睁大眼睛凝视着他的脸庞。
雨势渐渐大了,街上空无一人,那匹落后的马驹甩着棕色的马尾慢慢地踱了过来。贺玄浑身湿透,举起手遮在沈赞的额前,明知无法挡雨,仍是情不自禁地做了。
“当初我赏识你的文采,执意留你做官,未曾想与你纠缠不清,逐渐失却了当时的本心,对此,我自感万分惭愧。”贺玄歉疚地笑笑,接着道,“呵,如今我亦不得不承认,你除却文采,仍有无数吸引人之处,我本就内心摇晃,当你出言邀我入榻,我便”
沈赞听他喋喋不休,绵绵不断地剖析着自己的肺腑之言,心下焦急,不禁脱口而出:“你喜欢我”
“我”贺玄怔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如此,没错。”
“好、好得很”沈赞连叹几声好,抿唇粲然一笑,“如此,我便安心了。”
“安心”
“嗯,安心。”沈赞点点头,随即转身,自顾自往前走了,他迎着细密凉爽的雨无畏地走着,即便浑身湿透,但心中却豁然开朗。
原来贺玄是真心的,那便好,他很高兴,高兴得已不知如何是好。眼角湿了,却是热乎乎的水珠滚落下来。这些月来的焦躁难安,统统烟消云散,他在他心中不是卖身的,不是做倌儿的,那便好得不能再好。
贺玄牵着马追上来,无措地问:“你说好,是何意是应允我了么”
沈赞抹了把雨水,开口道:“既然你是真心待我,那我们便恢复如前吧,如此你满意吗”
贺玄诧异地看着他:“满意那你应允我了么”
“应允什么那些爱不爱的话,我可不会说,多么缥缈不实在呀。”沈赞笑着看他,“贺玄,不瞒你说,我仍是执意要回江南的,莫非你跟我走”
贺玄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那震惊的模样不亚于看见沈赞和萧霆真在一起。
沈赞见他不语,得意地眨眨眼,雨水肆意灌入他的眼睑,刺得他快要睁不开,“所以,你要我给你什么应允呢”
谁道他不想给是他给不起,一旦思及贺玄的身份,他便畏缩了,他不想毁了贺玄的前程。
贺玄看不分明沈赞的心,而能将他留在身边,已是幸中之幸,还想奢求何物呢
“上马吧,我带你回府换衣。”
贺玄决心忍耐,他快步走过去拉住沈赞的手,想叫他上马。
沈赞默默无声,顺从地走到马旁,抬手掰住马鞍,正欲上马,忽听得前方传来嘈杂的大呼小叫。
两人扭头,只见一群家丁模样的人手里举着棍子正在追打一个少年。即使下着大雨,他们恶狠狠的气势也未被浇灭。
“站住看我们不打死你”
“啊啊”前方拼命奔跑的少年似乎已是伤痕累累,他没命似的狂奔,忽的在空无一人的街上看见了两个男人。
“霈泽霈泽救我”
贺玄惊诧地盯着那人,透过重重雨帘,似乎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沈赞眯起眼,探头一望,“是是陛下”
没错,确实是白止,出乎二人意料,一群人竟在追着当朝皇帝打,真是天下奇闻
白止精疲力竭地撞进沈赞的怀中,登时瘫软道:“救我快救我”
贺玄上前一步,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你们是何人所派敢当街围殴皇百姓”
那批人约有七八个,都面目凶恶,举着棍子,为首的凶巴巴道:“快给我闪开,小心连你们一起教训”
贺玄一介文人,自然是不能动武,他想了想,还是掏出腰牌,亮给那群人看,“我是当朝右丞相贺玄,有什么恩怨放下棍子谈,还怕我耍赖”
“右丞相贺玄”
那群人惊叫道,面面相觑,竟面露怯色,没有片刻,居然拔足而逃,迅速消失在雨中。
沈赞叫道:“你怎么不让他们报上名号,好下次算账。”
贺玄未曾遇见过此种情况,一时疏忽,“糟糕,那我骑马追去吧。”
“不”白止倒在沈赞身上,哀戚道,“那些是、是蒋府的人”
“蒋府”贺玄扶过白止,瞧见了他脸上的瘀伤,不可置信道,“是蒋冰家的人”
白止泫然欲泣,虚弱地点点头,显而易见,他已被伤透了心。作者有话要说:除了谈情说爱,本文是有主线的。。。别怪沈赞别扭,他迟早会后悔的。。好不容易让贺玄表白了说。。
那个,对不起啊,作者生病了,所以27号更新暂停一天,望谅解
、叁捌
最终被驮上马背的,只能是重伤在身的白止了。据他说,那群人突然冲出来一把将他推倒在地,猛地一番拳打脚踢,令他毫无反抗余地。见他蜷缩在地上疼得发抖,那伙人停下动作歇了歇,于是他便趁着空隙爬起来就跑。一路上雨越落越大,身后那群人紧追不舍,白止不识路,一昧地拔足狂奔。
幸而遇见了贺玄和沈赞,不然他真可能丢了小命。
白止受了惊吓且浑身疼痛,软趴趴地倒在马背上,沈赞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罩衫脱下来盖在白止头顶,替他暂时挡会儿雨。
贺玄本是牵着马,见沈赞脱衣,里衫单薄,快要透出肤色,立马解了自己的罩衫披在了沈赞肩上。
“你”沈赞眨眨眼,有些气恼,“我并无那般娇弱。”
“怕你受寒,且先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