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4(2/2)
她一直以为婆婆为她做的不过是熬夜为她烧蒿草熏蚊,为她借被褥,为她挑水洗澡,为她洗衣服,原来自己错了,婆婆为她做的这些在她心里都化为了感激,她一直都念着婆婆的好,那么她对婆婆的伤害呢她从来都不觉得她做过什么对不起婆婆的事,小工厂开始盈利的第一个月她就给婆婆打钱,她给了婆婆最隆重的葬礼她不让杨晨旭看婆婆也是为了杨晨旭好,她没有错。
可她心中还是酸涩的难受,她又想起了墓碑上歪歪扭扭的三个字,还有翻新的土壤,她对婆婆的感激,从来都是建立在伤害之上,婆婆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又为婆婆做了什么好像有,又好象什么都没有。举行隆重的葬礼是因为婆婆临死前,自己不让家人去看她所做的弥补还是因为自己对婆婆的感激自己允许儿子去看婆婆,是因为想让儿子替自己尽孝道,还是为了赎自己骗婆婆,阻止儿子去看婆婆的罪
自己不是不孝,只是为了
当潘媛感到矛盾,再次劝慰自己时,笑了
只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以前的答案全都想不起来了为了什么啊
第一百零一章 母子相遇
潘媛的表情怪异,嘴角的那厮笑容,更像是嘲笑,陈叔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又是一震凄凉,他没有孩子,老伴也走了好几年了,连老邻居也走了。过不了多久他也要走了吧
老邻居真是有个好儿子呢她为儿媳东本西跑借的那些东西,在潘媛走后没多久,他就回村挨家挨户的询问,把老王借的东西无论是东西还是钱,全都还清了。老王快咽气的时候,自己还骂她儿子不孝,没想人家回来了,送了老王最后一程。
哎自己要是有个这么好的儿子就好了
感慨之间,潘媛已经起身离去,欠条和草竹篓并没有被潘媛带走,依旧躺在破旧的木桌上,陈叔本想叫住潘媛,提醒她。但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算了,既然不想要,就给自己留个纪念吧。
那些东西,能让她想起的永远不是母慈子孝的画面,也再也不是那个为自己借被子,挑水时的场景,而是她的自私,她的愧疚。
山中的鞭炮声震耳欲聋,明明还没到除夕却已经有人耐不住性子,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好不喜庆,可潘媛只想离开这个烦燥的地方,再也不想来了。
从陈叔家到婆婆家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她却感觉这条路走不到头,越是靠近老屋就越难走,周围的景色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越是一样她心中就越是不舒服,一样的场景总是勾起她太多的回忆,以前的回忆是提醒自己对婆婆的感激,可现在的回忆能她脑海里想到的只有自己的任性,回忆变了味道,她只想离开这,或许就不该来这
潘媛的步子越来越缓,原来最累最难走的不是山路,这平坡也很难走呢
不想走了,突然觉得步伐好重,潘媛停住脚步,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破屋,表亲苦涩,刚才它还只是一栋破屋,什么时候记忆和现实重合,它又变回几年前的样子了她还仿佛看到从歪倒的烟囱中冒出的炊烟,仿佛看到巨坑处的老槐树。仿佛看到从屋中走出的婆婆
“杨晨旭”现实将潘媛拉了回来,杨晨旭从破屋中走出,并不意外的看向母亲。
母子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一个焦急意外,一个平淡无常。
从儿子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就猜到他回来,看到翻新的坟茔,也知道他来过,只是没有想过,会这样和自己的儿子相遇。而且
“是谁打的你”她没有想过,和儿子见面时,他居然受了伤,杨晨旭额角上的淤青,和脸上几鲜红的处划,在白色的冬日里格外显眼。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打过打过杨晨旭,最严重的斥责也不过是说几句狠话。是谁下手这么狠也许是遗传的问题,即使潘媛心中愤怒,但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不悦的皱紧眉头。
杨晨旭满不在乎的回答:“被刨坟人打的。”
刨坟两个字触碰到了那根已经有些敏感的神经,又是她潘媛心中火起,心疼的看着儿子,想学着别的母亲一样温柔的安慰询问儿子,可是那些肉麻的话到嘴边徘徊许久,最终还是被她咽回肚中去了,她说不出口。从小到大,她受伤哭泣的时候,父母从来没有安慰过她,所以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安慰自己的儿子,而且儿子也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对自己撒娇,连哭都不曾哭过。
“疼吗”最终潘媛还是从口中说出了这两个字。
杨晨旭有些意外,从没听过母亲这样问自己:“还好。”疼倒是不疼,只是有些不舒服。至于哪里不舒服,杨晨旭自己也说不上,只是心里有一种不舒服额感觉,但不是很强。
“去看奶奶了”杨晨旭问道。
潘媛没有回答,只是神色黯淡了一些。
“母亲想怎么做”
杨晨旭并没不肯定母亲会不会来,这么多年,母亲在潘家和奶奶之间一向选择和稀泥,口口声声说记得奶奶的恩情,可她却不停的做着无情的事,杨晨旭不知道母亲这回又会怎么做,不过多年习惯算了的她,这一次的回答肯定也是算了吧
怎么做潘媛看着儿子脸上的伤痕,没有说话。
没有回答在杨晨旭看来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认,一种息事宁人的表态。
“你对奶奶有愧疚吗”杨晨旭从来没有这样问过母亲,也从没说过这么多关于奶奶大话题,也许是因为心情不佳,也许是一直隐忍对母亲漠视态度的不满。
愧疚吗以前从来没有,可现在有了,但是有了又如何她也想为婆婆讨回公道,但心中对潘家始终有几分顾及,除非走投无路否则谁会反对自己已经习惯的生活
见母亲依旧沉默,杨晨旭有些恼火:“可我有愧,你接我离开的时候,我说会回来再看看奶奶,可是结果呢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呢”
杨晨旭虽没点明,但话锋以直指母亲,所谓的遗憾和愧疚就是即使你怎么做,都无法弥补的情绪,奶奶已经死了,即使他把槐树移栽又怎么样即使他年年来祭拜奶奶有怎样一想到奶奶至死前在树下盼望自己回来的样子,他的心就难受,无论做多少补偿,这些画面都不会消失淡去,其中的罪孽始终无法消减。他好想对奶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