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夜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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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里的最后一截桦木裂出清脆的爆响,火星子像受惊的萤火虫,猛地蹿起半尺高,又倏然坠入黑暗。钟跃民的脸被这瞬明灭的光映得忽明忽暗,他捏着那支没点的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烟纸已经被掌心的汗洇出一圈皱痕。
教堂的石墙在夜色里像座沉默的山,墙根下挤着的难民大多睡熟了,此起彼伏的鼾声裹着夜风飘过来。卡车的铁皮外壳被夜露浸得湿透,泛着冷硬的哑光,车斗里蜷缩的几个老人,把捡来的破毯子裹得密不透风,连脑袋都深深埋进了毯子里。钟跃民坐在台阶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石柱,目光越过空荡的田野,落在远处被炮火熏黑的林带上。
“睡不着?”刘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行军一天后的沙哑。他手里攥着个军用水壶,走过来时,军靴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刘锋接住,摸出火柴划了一根,硫黄味在夜色里散开。他先给自已点上,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凑到钟跃民嘴边。火苗舔过烟纸,钟跃民深吸了一口。
“想什么呢?”刘锋在他身边坐下,两条长腿伸开,膝盖抵着前方的火堆。
钟跃民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干硬的碎屑卡在喉咙里,他灌了一口刘锋递过来的凉水,才勉强咽下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身后的人,但语气里的困惑藏不住。白天的战斗还历历在目:三个黑水雇佣兵躲在废弃的农机站后面,明明占据了制高点,却只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土坡扫射,连他们从侧翼绕过来都没察觉。最后手榴弹落在脚边时,那几个人甚至忘了卧倒,只是抱着头尖叫。这样的对手,和他之前在演习里面对的蓝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刘锋嗤笑一声,把烟蒂弹进火堆里,火星子又跳了一下。“嗨,你说这个啊,
他往火堆里添了两根干树枝,火苗重新蹿高了些,照亮了他脸上的倦意。“黑水那帮人出去执行任务,前脚刚迈出营门,后脚武装直升机就悬在了头顶,卫星情报一秒不差地往终端里传,但凡遇上点棘手的事儿,空中支援十分钟之内准能赶到。你说,天天这么打,谁还会琢磨怎么挖工事、怎么穿插、怎么在没支援的情况下打近战?”
钟跃民点点头,又吸了一口烟。他想起白天俘虏的那个黑水士兵,二十多岁的年纪,金发乱蓬蓬的,胳膊上纹着骷髅头。审讯的时候那小子哭丧着脸念叨,之前在傻大木待了半年,步枪没摸过几回,大半时间都缩在装甲车里当“观光客”,唯一一次交火,也只是对着远处的沙丘瞎扫了一梭子。“他说他们的教官教的都是怎么呼叫空中支援,怎么用引导导弹锁定目标,近战战术?好像提都没提过。”
“这不就对了。”刘锋冷笑,“你看咱们的兵,就算手里只有一把步枪,也知道找掩护、绕侧翼、留预备队。他们黑水的人呢?”
火堆里的柴又爆了一声,钟跃民望着跳动的火苗,想起了去年在高原上的演习。当时他带的连队扮成“敌方”,没有任何重武器,就靠穿插和夜袭,端掉了蓝军的三个炮兵阵地。蓝军的指挥官也是个老参谋,后来跟他说,“你还记得我们在部队时上的第一课吧?”钟跃民忽然开口,“打仗最忌讳的就是‘恃器而骄’。现在这帮黑水,比当年的鬼子还骄纵,以为攥着高科技就能横行无忌,哪知道战场从来都是‘以已之长攻彼之短’的博弈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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