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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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到裂缝边，裂缝已缩到只剩一根手指宽的细线，一些黑色碎屑在往外拱。
戍骨把碎屑捡起来，说：“楔子碎了，门自己合拢的时候把三枚楔子全挤碎了。”
瑶黎用手掌贴住新芽。
细线又收窄了一分，暗青色的门光变得更薄。
两人同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这样的变化实在是太好了。
三日后，界门彻底合拢，瑶黎又留下来观察了两天。
两界门合拢后的第五天，瑶黎回了庄浪卫。
铁蛋坐在百户家门口的石墩上剥毛豆，看到她从官道尽头走过来，把装了半碗的豆子往旁边一放就扑了过来。
瑶黎笑着说：“重了，你百户婶给你喂了什么。”
铁蛋骄傲地说：“天天喝羊肉汤，婶说我前阵子瘦得脱了相，要把我养回来，我现在一顿能吃两碗饭，百户叔说他养不起我了。”
百户笑着来迎接瑶黎。
“娘娘来了，快进屋坐，刘四前两天从荆州那边回来，带了沈青叶的口信，说果林今年挂果挂得特别好，想请娘娘秋天去吃果子！”
姚里很喜欢他们这样，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高高在上的神，这样她才可以维持着身为人的感知
瑶黎在门槛上坐下，从铁蛋手里接过一把毛豆帮他剥。
铁蛋仰着脸看她：“娘娘，你还走吗？”
瑶黎把剥好的豆子放进碗里，说：“走，但走之前会回来看你。”
从庄浪卫出来之后，瑶黎沿路走了一遍受灾最重的那几个村子。
柳河屯的村民们已经全部从昏迷中醒过来了，虽然说很多人的魂魄还是不稳，精神头不如从前，但起码也能恢复正常生活。
走到太岳山脚下那道裂缝，她急忙去查看。
以前即将破碎的叶子，现在已经渐渐长得完整而茁壮了。
她脸上止不住露出了笑意，这是真正生命的气息。
裂缝缩得很小，几乎肉眼都看不出来，只有一道干干的裂痕。
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植覆盖在其上，跟旁边的野草也看不出什么不同。
戍骨摸了摸叶子，叶子颤了颤，叶尖弹了一滴露水在它的手背上。
戍骨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滴水珠，露水在青白色的魂体表面停了一瞬才渗进去。
戍骨忽然说：“她的封印加固完了。”
瑶黎转头看它：“你怎么知道？”
戍骨把手背翻过来让瑶黎看，那滴露水渗进去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极淡的青灰色印记。
他对这个东西有特殊的感应，也有自己独特的验证法。
戍骨解释道：“全葬兽封印完全恢复的时候，守墓人的本职名册会自动记一道终章标记，我的护心铁里有那本名册的副本，终章标记会同步映出来，刚才那滴露水碰到我手背的时候，护心铁内侧的骨片热了一下，标记到了。”
瑶黎心头一喜，那么看来，他们选择相信青霜是正确的。
它又说：“青霜没有死，封印修复完成之后她还活着，还在墓场深处，她把全葬兽重新封好了，界碑通道也永久封死了，天外天到凡间的第三条路彻底断了，她在天外天那边，我们在三界这边，中间隔着封死的通道和完整的界膜，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它的神色十分复杂。
“那你恨不恨她。”瑶黎轻声问道。
戍骨眼睛一时之间十分迷茫，片刻后轻轻摇了摇。
“我本来以为我恨了她两千六百年，但名册上的字我看完之后就恨不起来了……”
瑶黎发现戍骨的脚步比之前踏实了一些，魂体凝实程度好了不少。
回到了祁连山，瑶黎掏出装了灰白丝线的药瓶，放在桌上。
瑶黎把青霜那边的情况，简要讲了一遍，他们所有人都认真地倾听。
“天外天这条线暂时断了，天外天的通道全封死了，紫微君在地宫里出不来，破军君在虚空裂缝里流放，玄辰重伤，蚀骨老祖的老巢应龙过两天去抄，短时间内没有人能从外面打进来了，要做的就是看好凡间灵脉的恢复，让百姓的日子慢慢回到正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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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惊雪轻笑：“你这话说得像要退休了。”
要是真能退休就好了。
瑶黎颔首：“是休息一阵，等哪天封印又出问题了再说。”
当天晚上竹屋外的柳树底下又生了一堆篝火。
敖赉烤了两条从渭水里捞的大鱼，虽然火候掌握得不行，一面焦了一面还是生的，但大家都吃了。
他的手艺一日赛过一日的好，这家伙说自己之前只吃生食，现在发现，还是当活人好。
姬昀把削好的木棍插在火堆边当架子晾鱼皮，结果木棍被火燎着了差点把鱼架烧了。
在这一瞬之间的狼狈之后，他们渐渐稳住了局面，掌握了火候。
白祀弹了首温柔曲子，琴音顺着山风飘出去很远。
这曲子之前瑶黎在宫中也听过，是疲惫，安抚魂魄的。对她而言也十分有效。
她疲惫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
戍骨似乎一时之间还不适应这种团队的氛围，坐在篝火最远的位置，不想被人注意。
碧眼豹子踱过去在它旁边卧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慢慢地扫过戍骨的脚边。
戍骨低头看了豹子一眼，在豹子耳后挠了两下，动作生疏，像是很久没有碰过活的东西了。
瑶黎望着火堆里跳动的火光，识海里的鼎在缓慢地转着，平稳柔和，像一艘船在平静的水面上缓缓漂动。
现在他所积攒的香火之力已经十分惊人了，若想要飞升，随时都可以，但是呢，若是飞升就会遇到雷劫，眼下天地的局面并不稳定，他不敢贸然飞升，只想等局面再稳定一点之后再飞升。
她的眼皮慢慢往下沉，火堆变成一层暖融融的底色。
篝火烧到最旺的时候，戍骨从阴影里微微抬起了头。
它朝着西南方向望去，眼中的光芒在夜色中只闪了一瞬就收了回去。
瑶黎没有睁眼都能感受到他的变化，带着困意模糊地问：“那个方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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