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糊名之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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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动的火苗在昏暗的学舍內忽明忽暗,將李宥的半边脸庞映照得深邃难测。
他静静地看著纸上那三个名字:许敬宗、裴炎、长孙无忌。
这本是关陇集团与武党之间最核心的权力博弈,此刻却被他用一根墨线,轻描淡写地连在了一起。
李宥捻起那张白纸,凑到火盆边。
火舌瞬间舔舐上纸张的边缘,迅速將那三个名字吞没。
他鬆开手,看著灰烬在盆中打著旋儿散落,眼底闪过一抹冷厉。
破局的关键,就在於信息差与权力倾轧。
次日清晨,李宥將马周、魏元忠等几名最核心的寒门生员秘密召集到了自己的学舍。
“二郎,你叫我们来,可是有了应对春闈之策”马周神色焦灼。
自打听说裴炎为主考官后,寒门生员们便无精打采,连读书都提不起劲来。
李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推到马周面前。
“马兄,魏兄,我要你们今日便去长安城內走一趟。”李宥的声音压得很低,“去西市,去崇仁坊,去平康坊各大酒肆,把纸条上的话,用最不经意的方式散布出去。记住,要装作是世家子弟酒后失言的模样,传得越广越好。”
马周狐疑地拿起纸条,只看了一眼,便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纸条上赫然写著:吏部侍郎裴炎已定下铁规,今科春闈定榜,全凭吏部一言而决。
礼部不过是摆设,走个过场罢了。
天下举子若想登榜,行卷只需投递吏部裴府,若送去礼部衙门,纯属白费心机。
“二郎,这……”魏元忠瞪大了眼睛,“这可是挑拨吏部与礼部之爭啊!若是传到许尚书耳朵里……”
“我要的就是传到他的耳朵里。”李宥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幽冷的弧度,“许敬宗是什么人那是武昭仪跟前最红的急先锋。如今堂堂礼部尚书,名义上的春闈最高长官。他裴炎一个吏部侍郎,仗著长孙太尉的势,就敢把礼部踩在脚底下,你觉得许敬宗咽得下这口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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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周和魏元忠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李宥的借力打力之计。
两人再不迟疑,立刻领命而去。
流言,是这世上最锋利的无形武器。
短短三日內,这则消息便以极快的速度,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迅速发酵。
那些世家子弟本就唯长孙无忌马首是瞻,听闻此言,更是深信不疑。
一时间,裴炎的府邸门庭若市,送行卷的马车从街头排到了巷尾,堆积如山的诗赋文章几乎踏破了裴府的门槛。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礼部衙门。
往年春闈前夕,礼部本也是举子们爭相投递行卷的热门去处。
可这三日下来,礼部衙门前门可罗雀,冷清得连个人影子都见不到。
礼部尚书值房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尚书大人……”一名礼部主事战战兢兢地捧著一沓薄薄的纸走进来,声音发颤,“这三日,咱们礼部收到的行卷……不足十份。”
“砰!”
许敬宗猛地一挥袖子,將案几上的青瓷茶盏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许敬宗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裴炎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长孙无忌养的走狗,竟敢越俎代庖,把手伸到我礼部头上来了!真当本官是无用的摆设不成”
主事嚇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许敬宗在值房內来回踱步,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春闈主考权之爭了,这是长孙无忌在借裴炎之手,公然打压武氏一派的气焰!
若是这口恶气咽下去了,他许敬宗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抬得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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