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叁：“无罪”推定（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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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紧赶慢赶回来，没想到你就是这样给我接风洗尘的，饭也没来得及吃。”
“辛苦了。”
“你也知道我辛苦，那就少给我增加点工作量啊，臭小鬼。”
“那是什么话，还有你的表情嫌弃过头了吧。”
“怎么，你不服气。”
“……我没意见。”
◇
我推开了保健室的门，目光所及只有两个人——优希和白川老师。
明介和相原老师大概先一步去和彩乃会合了，但是为什么连梶原也不知所踪了呢，奇怪。
我抬脚跨了进去，白川老师正在写着什么没空看这边，话说保健室的空调温度设定是不是太低了，总觉得有些阴冷。
“打扰了。”
虽然有在努力控制了，但嘴里发出来的声音还是有些颓丧，不知道会不会被听出来。
“来、不来、来、不来、来、还不来……”
优希正坐在靠近里侧的那张床上，低着头，脚悬在床边心不在焉地晃着，像是托管机构大厅里那些等着大人来接的小孩。膝盖的伤看样子有好好处理过了，纱布上的那个可爱贴纸是白川老师的个人爱好吗？
“优希。”
“——诶？”
一直在小声碎碎念的优希肩膀抖了一下，手里那件换下来的居家服差点被她扔出去，她抬起头看我，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从惊讶到茫然的转换，眼睛也睁得圆圆的。
“慎、慎也同学……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没……”
“我也是刚刚才到，你太专注了，在想什么吗？”
“没什么……”
她小声嘟囔着把手里的衣服重新整平，又低下了头，发丝间能看到耳根泛起了的淡红。
“欢迎光临，黑木同学。”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另一边飘过来，带着圆凳转动的轻响。
“欢迎光临？这么说真的好吗白川老师？”
“至少见到你的喜悦是由衷的，要我掏心掏肺地证明一下吗？”
白川老师笑眯眯地看了过来，圆珠笔在指缝间转出一连串流畅的弧线。
“不必了，我信。”
我赶紧把话截住，目光扫了一圈。
“话说，先前送来那位呢？”
“哦，你说他啊，已经被叫家长送去医院了。嗯……真可怜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能对昔日同窗痛下杀手。”
白川老师像是不忍心回想那副惨状一样微眯起了眼睛，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那藏在眼皮
“是、是啊”
“说起来……”
“他身上的伤还有什疑点吗？”
“不，只是下班时间早就过了，我可是为了你才一直等到现在的，黑木同学。”
这话听上去有种“你打算怎么补偿我”的意味。
“非常抱歉，不过我也没受什么伤，就不耽搁您下班了——”
我一边退向门口一边朝优希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本来我也只是为了履行和她的约定才来的。
保健室这种地方，待的久了可算不上吉利。
“诶？怎么了吗？”
优希虽然表情有些呆呆的，但屁股已经离开了病床。
“嗖——”
白川老师用一记漂亮的圆凳漂移直接滑到了门口，她甚至不用回头看手已经摸到门锁上了。
咔哒——
锁上了。
“如果就这么放你离开，你大概不会再回来检查了吧。难道就这么想看到老师失职吗？”
“哈……我明白了。”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坐到了病床上，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上下轻晃。
白川老师倒是对我的反应很满意似的，把笔往白大褂口袋里一插，滑到了我面前，伸手开始检查——先看肩膀，又捏了捏手臂，再之后，她的魔爪又伸上向了其它的地方。
“有感觉了吗，黑木同学？”
“什、什么感觉？”
“就是哪里不舒服，你要是有什么别的感觉，也可以告诉老师我。”
“没、没有。”
从上到下都折腾了一番之后，白川老师才终于肯放过我。
“我都说没事了。”
“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白川老师思考了一下，转头从抽屉里拿出一片OK绷，熟练熟练地撕开了包装，把它贴在了我右手大拇指的指腹上。
“好，这样就可以了。”
我并不觉得我的拇指有任何问题，没有受伤，也相当灵活，唯一的不适也来自于刚贴上的OK绷带来的一点黏滞。
“为什么要贴在这里？”
“嗯——你知道人最常用的手指是哪一根吗，黑木同学？”
“是拇指吧。”
我不假思索道。
“正是如此，无论是抓握还是捏持都会要到拇指。”
白川推了推眼镜，盯着自己的拇指眼神逐渐迷离，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那只拇指的指甲很圆润，倒不如说白川老师的整只手都是那样的风格。
“贴了之后会觉得不习惯吗？”
“有一点。”
“所以我希望你在用到拇指的时候，能把那一点点的不适，理解成是老师陪伴在你身边呢，黑木同学。”
“倒是可以理解是在关心我……但是什么叫‘用到拇指的时候’啊。”
“因紧张而把手握得很紧——或者在别的什么更隐秘的——需要用到手的地方。”
白川老师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含糊，连同着她脸上的笑容也让人捉摸不透起来。
“优希同学的脸很红啊，保健室里很热吗？还是想到了什么吗？”
“没、没有……只是……”
优希摇头的动作比平时更快，最后干脆用双手捂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烫到发红的耳廓。
“说出来也没关系，到了老师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还是不打扰您回忆往昔了，白川老师。”
我一边赔笑着，抓起优希的手就朝门外走，这次白川老师倒是没有阻拦。
“乖孩子的奖励也不要了吗？”
她手里像是变戏法似的多出了一袋不知名糖，不过我只敢回头看一眼。
吃是不可能吃的……上次说是吐真剂，天又知道她哪次说的是真的，这次的糖又会是什么效果，完全把人小白鼠一样戏弄啊。
果然还是应该早点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