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猎手」(下)(5800字,求追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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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因为在內战之中,那位巫师牧场主投降投得够快,据说还把一只无比珍贵的纯血精灵送进了联邦高阶法师的浮空塔里,因此並没有受到什么太过严重的惩罚。
被没收了祖產奴隶牧场之后,估计这人已经过上了安逸的退休生活了。
二是哈夫特活不长,医院的医生是这么说的。
儘管她並不觉得身体有什么大碍,但暗精灵的墮落之血正在不断侵蚀她的身体乃至灵魂,最多再过五年就会让她整个人彻底崩溃,医院的医生是这么说的。
那还是个在联邦医学界享有盛名的高等精灵医师。
行吧。
哈夫特告別了对她变得越发温柔体贴的市长家少爷。
医生说她活不长了,对方这么说了哈夫特姑且就这么信了,她决定在自己死之前做些自己想做、喜欢做的事。
她想去狩猎。
狩猎那些曾经那个捕奴队里的“猎手”们。
就连敌人都可以被宽恕,唯有叛徒绝不可被原谅。
由於哈夫特小时候老觉得那是一群弱小且无趣的大人,没怎么花功夫去记住他们的长相与特徵,加上现在联邦政府又没做记录,要怎么找到他们便成了问题。
思来想去,她决定退而求其次,去狩猎其中那些仍未放弃当“猎手”的人。
没了捕奴队,想必联邦里应该也还是会有可供猎手“狩猎”的行当吧,毕竟联邦是自由的。
有的兄弟,有的。从偷猎客到冒险者,从僱佣兵到联邦的国外驻军,甚至是某些海外小岛上给老爷服务的特殊武装人员,整个联邦里最不缺的就是“猎手”。
说实话,可选项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哈夫特花了三年才在大草原上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標,对方当时正打算射杀一只独角兽。
她杀了对方,这次没做什么多余的事,必要的拷问过后便是乾净利落且仁慈的一枪毙命。
她在现场留下了標记,告诉来调查的人,她是“猎杀猎手的猎手”,她是“猎手克莱文”。
你问为什么是克莱文因为那是逃走的精灵少女的男友的名字,哈夫特试图让別人以为自己是那个男孩,一个“为爱人復仇的男人”,而不是哈夫特。
这是在为了她父亲的名誉考虑。
哪怕加上了身为女儿的认知滤镜,她父亲的人生客观上来说还是十分不堪,给人当了大半辈子猎犬,最后想支棱一下都没支棱起来,怎么看怎么可悲。
所以,她希望最好別再有別人因为她去调查自己老爹的生平,给她爹留点面子吧。
由於原本捕奴队的成员大都水平有限,挤不进那些竞爭激烈的僱佣兵行当,花光政府的补偿金后想重操旧业,他们也大都只能转职成盗猎珍稀野生动物的偷猎客。
而在哈夫特锁定目標开始猎杀之后,一来二去,她便成了別人口中的“盗猎盗猎者的狂徒”,一位为了保护野生动物不惜杀人的极端环保主义者。
她甚至因此拥有了许多拥躉,住过的地方被发现后会有雪片般的情书和捐款往里飞。
行吧。
又是两年过去,“猎手克莱文”“盗猎盗猎者的狂徒”也把自己能找到的目標清理得差不多了,而且她发现跟医生说的不一样,自己居然没死,便打算回去找医生复诊一下。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猎手克莱文”差点就这么栽在了那位精灵医生的诊所里。
那天,哈夫特惊讶地发现,这位在整个联邦都有名的医生居然並非是什么高等精灵,而是一只半精灵。
一只做梦都想成为纯血精灵的半精灵。
为此,对方行善积德,研究医学和科学,不断修炼,尽了自己的一切努力,没有墮落成暗精灵,但也没有变成真正的纯血精灵。
所以,面对肌肤重新变得白皙的哈夫特,医生很是不解,並愤怒,嫉妒得要死,决定將这个“本就该死的杀人犯”用药物放倒,不止是要杀了她,而是把她解剖切片,找出她身上的秘密。
行吧。
哈夫特觉得这主要是自己懈怠了,歷史上也不是没有为了让自己预言灵验就去杀人的预言家,她多多少少该有点防备的。
猎人与猎物关係的翻转,往往就在一念之间,这便是自然的法则,这便是物竞天择,她愿赌服输。
但是她並没有被解剖,因为一个意料之外的男人忽然闯进诊所,挥动法杖射出闪电,杀了医生,救了她一命。
来者是那个牧场主巫师,已经白髮苍苍了。
正当哈夫特以为自己只是要换个死法的时候,对方將她从手术台上放了下来。
这是哈夫特人生中第二次遇到完全无法理解的事。
“……老东西,你该不会不知道放了我会有什么后果吧”
“我当然知道,我亲爱的女儿。”
难道自己老爹还会这么一招“灵魂夺舍”看著不像啊,而且老爹生前也没教过她这招,应该不至於吧。
对方继续说道:“这些年,我终於意识到,你是我此生最伟大的作品,所以,你当然是我的女儿,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弥补对你的亏欠,包括我的生命。”
“……老东西你难道不是人类至上主义者吗老娘可是半精灵。”
对方答道:“你不是半精灵,而是我用家族秘术创造的,能用人类血脉凌驾並驾驭精灵之血的人类。”
“你的存在,便是人类至上的最好证明!”
“什么铁人族矮人族,什么长生种短生种,全都去他妈的!我们才是这个星球上理应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
“来,杀了我吧,这是我应得的,正好我也看够了现在的联邦与异族之间令人作呕的和平与温情脉脉!”
“杀了我!!!告诉我,你不同於现在联邦里的那些懦夫与孬种,你仍是猎手,仍记得那亘古不变的真理,知晓文明与伟大皆从血中来!!!”
在哈夫特刺穿眼前男人心臟的那一刻,她看到对方欣慰地笑了,她忽然意识到,对方来这里是为了给她上最后一课。
一堂在后来持续了半个世纪的课。
这位“人类至上主义者”在卖掉了牧场之后,並没有如哈夫特所料想的那样,过上安逸快活的退休生活,而是將所有的收入与剩下的人生都投入了人类文明世界的慈善事业。
不是用於偷税或是做给人看的慈善,这位面对异族杀戮果决、冷漠无情的奴隶主在战后资助收养了许许多多的战爭孤儿,並对他们视若己出。
另一方面,他同时拒绝向所有被他奴役过的异族道歉,甚至在电视节目中公然宣称,自己的牧场从未发生过无谓的虐杀与飢饿,有些异族奴隶会死完全是因为异族的血脉太过低劣。
他曾经只是像对待牲口一样对待牧场里的异族人,根据需要让他们去交配与工作,並注意儘量不要损坏自己的財產。
哈夫特站在男人尸体面前,沉默了良久,最终摇了摇头。
事后,这位在联邦中受人尊敬的老爷的养子养女们找上了哈夫特,一场持续了半个世纪的“追猎”就此拉开序幕。
哈夫特观察著他们,就像她曾在父亲的密室里静静地看著父亲调製要餵给自己的毒药一样,她看著这些人为了杀了她不断做出尝试,时而团结,时而產生分歧。
那时的她已经长大,理所当然地变得很强大,因此她就这么观察了半个世纪,依旧活著,依旧是名为“猎手克莱文”的传奇。
但是当牧场主的养子养女们逐渐老去,试图將这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传给一位被选中的后辈时,哈夫特最终决定结束这场游戏。
接下“猎杀猎杀猎手的猎手”这么一项拗口任务的孩子,是个极具天赋的少女,名叫南茜。
当哈夫特见到这个香香软软小小的小女孩时,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她想起了自己到底是谁。
二人从长梦中醒来。
原始森林之中,被处以血鹰刑的哈夫特的肋骨回到了她的身体,她躺在落叶上,呼吸声是如此安详,仿佛只是睡著了。
南茜捂住脑袋,跟著她一起倒在地上,头痛欲裂。
下一秒,心象世界破碎,她们安全地回到了现实里。
然而属於“猎手”哈夫特的一些东西,却永远地留在森林里,並被战胜了猎手的猎手据为己有,这便是自然的规则。
生物馆里,属於新生一代的试炼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