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行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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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在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点了个头,出去了。
门带上了。
田国富在椅子上坐着,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侯亮平。
这是个什么人,他来汉东之前,田国富就研究过。能干,敏锐,抓案子有一套,审讯功夫扎实,在最高检的时候就办过几件漂亮的事,是个有用的人,也是个不安分的人。
来汉东之后,刘新建的案子,他办得很好。陈清泉的案子,他也办得很好。
但今天这份材料,把他看清楚了。
不讲规矩,现在又加上一条,没有人情。
他愿意为了前途,去构陷他曾经的“恩师”。要知道,对于这种关系的人,秉公处理都有人议论,更不要说刻意构陷了。
哪怕他是为了完成自已交代的任务。
这种人,不能用。
谁知道他会不会什么时候反咬自已一口?
田国富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压下去,拿起桌上的另一叠材料,重新开始工作。
又过了几天。
侯亮平在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陈清泉曾提过一个名字,山水集团的财务处长刘庆祝。
然后他发现,刘庆祝竟然曾实名举报过集团贪腐。
更关键的是,这个刘庆祝,竟然在一一六事件当晚,心肌梗塞去世了。
经过一番调查,侯亮平从刘庆祝的妻子魏新霞那里得知,刘庆祝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她收了山水集团200万封口费。
侯亮平也得到了刘庆祝留下的账本。
账本指向一件事。
省公安厅长肖钢玉,以代持的方式,通过一个在北京注册的名义股东,持有山水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两成股份,每年的分红,刘庆祝手上有几年连续的记录,数字清晰,可以追溯。
几番核实之后,侯亮平当天晚上,把材料整理好,送到了田国富那里。
田国富这次,把材料看完,没有推回去。
他叫来秘书,让他约沙瑞金,说有要事汇报。
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田国富把材料递过去,等沙瑞金看完,把之前调查青山气田期间,公安厅在后面设置障碍、干扰纪委工作的情况,简短地再复述了一遍;又把刘长生会谈时隐晦表达的那层意思,也说了一遍。
他说完,沙瑞金把材料合上,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留置吧。”
三个字,落下来,很轻,但落地有声。
田国富点了点头,把材料收起来,没有多说,出去了。
上一世,祁同伟迟迟上不了副省级,就是这个原因——不让他上副省,他就只是省管干部,沙瑞金可以牢牢地掌握主动权,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决定他的生死。
这一世,这根绳,套在了肖钢玉的脖子上。
他至今是正厅级,不是中管干部。对他的留置,按照规定,都不需要开常委会讨论,省委书记一人拍板,就可以执行。
这是一个省委书记的权力能触及的边界。
——
侯亮平带人去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
七月末的京州,日头还没有落,热气从地面一直往上蒸,把路边的柏油路面烤出一层浮光。
省公安厅领导家属院,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建的,外表灰白,看起来有些年头,院子里的绿化打理得不错,几棵法国梧桐长得很旺,把走道遮出一大片阴影。
侯亮平确认肖钢玉回家了,留了几个同志守在楼下两个出口,走进楼门,按了电梯,等电梯的时候,把手里那份程序性的文件又看了一眼,折好,放回口袋。
到了三楼,他按了门铃。
里面有脚步声,不疾不徐。
门从里面打开了。
梁璐开的门。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衬衫,妆画得不浓,但很仔细,头发挽起来,一根发丝都没有散乱,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真实的年龄。
她看到侯亮平的一瞬间,表情变了一下。
只有一下,像是一块投入水面的石子,但在涟漪散开之前,马上就被什么东西抚平了。
她的表情恢复了,没有惊慌,没有喊叫,没有想象中那种见到制服的人应有的慌乱。
只剩下一丝麻木。
像是上课害怕老师提问,等老师真叫到她的名字,反而不那么怕了。
“肖厅长在家吗?”侯亮平说。
梁璐没有回答,往旁边退了一步,让他们进去。
客厅里是那套红木家具,深红色的木头在午后的光线里发着暗沉的光,重而压抑。
书房的门开着。
肖钢玉坐在红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翻开着,但他没有在看,只是把它放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个方向。
侯亮平出示了证件,说了程序性的那几句话。
这次是纪委的动作,肖钢玉也没有和上一世说什么吃个饭、都是同志之类的话,平静地接受了。
高育良不下水,刘长生称病,他也没有挣扎的余地。
两个工作人员押送他离开,走到客厅,梁璐站在那里,手按在玄关的挂钩上,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只是站着,看着他走过来。
肖钢玉在她面前停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或者两秒。
肖钢玉嘴角扯了一下,冷笑道:
“之前让你离婚,你不肯。现在离不掉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