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生活需要一点甜(8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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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安琦在跟前站着,霜寒清跟霜寒洺对李铭崧没有任何为难的意思,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冯婉和沈熙熙更是自认没资格在这种场合多嘴,毕竟他们各自的小家,正是因为搭上了霜氏这艘大船,才活得比旁人滋润百倍。她们不是傻子,谁会闲着没事儿去挑战霜寒庭的手段?
但霜安国例外。他可是霜寒庭的老子,这个家里,他太有“资格”说话了。
“小李啊,跟他们有什么好聊的,跟我进书房聊一聊。”霜安国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不过那笑容挂在脸上,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
霜寒庭抬眼看了父亲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是要给他发红包吗?搞得这么神秘。”
霜安国顿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像是在斟酌什么,片刻后才悠悠说道:“我要是满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发。”
此话一出,本来还算和谐融洽的氛围顿时僵住了,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冯婉和沈熙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自已缩进沙发缝里。
霜寒清和霜寒洺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各自端起茶杯假装品茗,眼角却都偷偷瞟向母亲的方向。
安琦的眼神淡淡地扫过霜安国,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
她收回视线,对着不远处候着的宋管家不紧不慢地说道:“宋管家,先生今天不舒服,中午的饭就不要给他留了。”
宋管家是跟了安家几十年的老人了,最是懂得察言观色。他微微躬身,应了一声“是”,转身便往厨房方向走,那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
霜安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对上安琦那不咸不淡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了大半辈子,可在这个家里,在安琦面前,他从来都是那个迁就的人。
李铭崧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心思通透,明白此时他是绝对不能沉默的。
于是他站起身来,微微垂首,语气诚恳而温和:“伯母,我明白您的爱护之意,所以也明白伯父对秋秋的爱护之意。伯父想跟我聊聊,那是把我当自家人看待,我心里感激还来不及。所以就让我去陪伯父喝杯茶、聊聊天。”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承了安琦的情,又给了霜安国台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气氛因为李铭崧的这句话慢慢缓和了下来。安琦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霜寒庭坐在李铭崧身侧,看了一眼脸色恢复正常的父亲,随后毫不掩饰地握住李铭崧的手。
两枚戒指在灯光下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去吧,别担心。”霜寒庭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指尖在李铭崧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
霜寒庭不是不担心。但他更清楚,要想让李铭崧跟他毫无顾忌地走进婚姻,霜父那一关是必须要过的。纵使霜寒庭知道霜父的意见与安琦的意见比起来,其实算不得有多重要。
以母亲的性子,只要她认定的人,父亲最终都会在日复一日的“劝说”中缴械投降。
安琦的手段,从来不是狂风暴雨,而是润物无声。
但霜寒庭不得不考虑李铭崧的感受。他见过太多豪门里因为长辈态度而心生嫌隙的伴侣,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轻慢和轻视,会在日积月累中长成一根刺,扎在两个人的关系里,拔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他不想让李铭崧受那样的委屈,更不想让李铭崧觉得自已是靠着安琦的庇护才得以进入这个家。
他想要的是李铭崧通过自已的为人处事,堂堂正正地得到霜父的认可。而不是借助任何人的力量,包括他霜寒庭自已。
霜安国站起身来,指了指桌上李铭崧带来的那套茶具,语气随意:“带上这个,跟我到书房里。”
李铭崧应了一声,弯腰将那套茶具小心翼翼地捧起来。他跟在霜安国身后,路过霜寒庭身边时,他微微侧头,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霜寒庭回了他一个极轻的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霜安国按下三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客厅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李铭崧垂着眼,看着电梯地板上的纹路,心里反倒比来之前平静了许多。该紧张的在楼下已经紧张过了,现在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坦然,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被骂一顿赶出去,但看伯母的态度,应该不至于让那种事情发生。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几幅字画,笔墨间气势不凡。
霜安国走在前面,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深色木门。
李铭崧跟着走进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房间里的书柜吸引住了。
那书柜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少说也有五六米高,每一层都整整齐齐地码满了书。空气里除了檀香,还有纸张和木质书架混合在一起的、沉静而厚重的气息。
李铭崧是真的被震撼到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书柜,更没想过有人能拥有这么多书。
“伯父,您真是博闻多识啊,看了这么多书。”李铭崧发出由衷的感叹,语气里没有刻意的恭维,是真心实意的敬佩。
霜安国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别拍马屁,我可不吃这套。”
他的语气虽然生硬,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些书是他大半辈子的积累,每一本都是他亲手挑选、亲手摆放的,被人真心实意地夸赞,心里到底还是受用的。
李铭崧垂眸,表情有些拘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具的包装盒边缘,声音低了几分:“主要是我学历低,对学富五车的人有天然的崇拜感。我连大学都没正经上过,看到这么多书,就觉得伯父您真了不起。”
这话说得太实诚了,实诚到霜安国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在商场上见惯了八面玲珑的人,那些人的话永远滴水不漏,永远让你挑不出毛病,但也永远让你觉得隔着一层什么。像李铭崧这样上来就自曝其短的,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霜安国假装淡定地招呼着李铭崧在茶桌前坐下,心里却对这个年轻人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不是欣赏,也不是认可,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孩子跟他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茶桌是一整块老榆木裁成的,桌面上的木纹如水波般流淌,几道深浅不一的年轮记录着树木生长的岁月。
桌上摆着一套茶具,釉色温润如玉,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霜安国在主位上坐下,看了李铭崧一眼,问道:“茶艺会吗?”
李铭崧迟疑了一下,先是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
霜安国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一会点头,一会儿摇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铭崧赶紧解释道:“伯父,是这样的。我点头是因为我之前在海市上班的时候,学了一点基础的茶艺。但也仅限是最基础的那种,就是烧水、温杯、冲泡这些,真要讲究起来,连入门都算不上,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霜安国听完,又是微微一怔。他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每问一个问题,李铭崧的回答都精准地踩在“让人没法发火”的那个点上。
你说他不行吧,他承认得比谁都痛快。你说他差劲吧,他还能给你分析出个一二三来,态度诚恳得让你连批评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霜安国清了清嗓子,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我这里又不是什么大雅之地,简单一些也好。茶艺这种东西,讲究的是心境,不是花架子。你泡就是了。”
李铭崧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应了一声,将茶具从盒子里取出来,仔仔细细地摆在桌上,然后净了手,开始动手操作。
烧水、温壶、投茶、注水、出汤……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认真,但手法确实生涩。
温壶的时候水洒了一些在桌面上,投茶时茶叶有几片掉在了壶外,出汤的时机也掌握得不够精准,茶汤的颜色稍微深了一些。
茶汤入盏,氤氲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龙针凤羽特有的兰花香在热气中弥漫开来,清雅而幽远。
霜安国端起茶盏,品了一口。
茶汤入口的瞬间,他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茶艺确实粗糙,水温太高了,龙针不能用沸水直冲,要用85度左右的水沿杯壁缓缓注入。你这泡出来的茶汤苦涩味太重,香气也散了,浪费了我这龙针凤羽。”
李铭崧听到这个评价,脸上并没有出现惊慌或者尴尬的神色。他反而眉眼更加低垂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显得谦虚而好学:“伯父说的对,我自已也能感觉到手法上有很多问题。今天能在您这里用这么好的茶叶练手,是我占了便宜。泡得不好,实在是献丑了。”
霜安国倒是先不好意思起来了。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别人跟他硬碰硬,他能跟人碰到底;别人跟他耍心眼,他能把人心眼都看穿;但别人要是跟他来软的、来真诚的,他反而浑身不自在。李铭崧这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已刚才那番话说得太重了,像是在欺负一个小辈。
“倒也不是特别差,”霜安国端起茶壶,又给自已斟了一杯,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手法虽然粗糙了些,但心意到了。茶这个东西,说到底喝的是个心境,技术是可以练的。你肯学,就有进步的空间。”
李铭崧抬起头来,满眼都是真诚的好学之色,那双眼睛干净得像是一汪清水:“那不知道伯父是否可以赐教一二?”
霜安国被这双眼睛看得心里一软,一时之间竟生出几分意气风发的感觉来。他在这家里,安琦嫌他啰嗦,三个孩子嫌他管得多,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真心实意地想跟他学点什么了。
“好,”霜安国挽了挽袖子,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兴致,“我教教你。”
就这样,霜安国开始了他的茶艺教学。
他从水温的控制讲起,讲到不同茶叶的冲泡手法,讲到注水的高度和角度如何影响茶汤的口感,讲到如何通过观察茶叶的舒展程度来判断出汤的时机。他的讲解条理清晰、深入浅出,看得出来是真正懂茶的人,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用心教。
李铭崧是个聪明的人,他认真地听着霜安国的每一句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霜安国的每一个动作,然后依样画葫芦地跟着做。
第一遍还有些生疏,第二遍就有了明显的进步,到了第三遍,手法已经像模像样了。
当李铭崧第三次泡出的茶汤送到霜安国面前时,霜安国品了一口,难得地点了点头:“嗯,这一泡就好多了。水温控制住了,出汤的时机也对了,茶汤的层次感就出来了。你看,这不就进步了吗?”
李铭崧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是伯父教得好。您刚才说的那个‘看茶叶说话’的道理,我以前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今天听您一讲,感觉一下子就通了。”
霜安国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看着李铭崧脸上那个干净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看起来顺眼了许多。不是因为他学会了泡茶,而是因为他身上那种认真学、认真做的态度,让人看了舒服。
两人又喝了几杯茶,气氛比刚进书房时缓和了不少。霜安国放下茶盏,又问道:“围棋会不会?”
李铭崧这下摇头摇得是斩钉截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会,这个真不会。围棋我连规则都不懂,就知道黑棋和白棋在棋盘上摆来摆去的。”
霜安国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倒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带着几分感慨:“你怎么什么都不会。茶艺是半吊子,围棋完全不会,那你平时在家里都做什么?就干坐着?”
李铭崧笑了笑,那笑容坦荡而自然,全然没有自卑或者窘迫的意思。他给霜安国沏上一点茶,不紧不慢地说道:“伯父,我出身普通家庭,父母又离异得早,我能长大成人,靠自已的双手在城市里站稳脚跟、过上还算体面的生活,对我来说已经是比较幸运的事情了。您说的这些高雅活动,围棋啊、茶艺啊、字画啊,我小时候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学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所以我不会这些,不是我不想学,是我以前的圈子里接触不到这些东西。但我现在不是有机会了吗?能跟伯父您学茶艺,这就是我的福气。围棋要是伯父愿意教,我也乐意学。”
霜安国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忽然就很好奇,这个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孩子,跟霜寒庭那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那你跟寒庭是怎么相处的?”霜安国端着茶盏,目光审视地看着李铭崧,“你们两个的生活习惯、成长经历、阅历跟眼界,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他从小吃的是米其林,你小时候可能吃路边摊都算改善生活。他看的是经济学书册,你可能连英文杂志都没翻过。你们这样……真的不会有矛盾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但李铭崧没有回避,也没有用那些漂亮话来搪塞。
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说来惭愧,我到了京市之后,住进寒庭那里,到现在为止,没有洗过一件衣服、一条裤子。再加上我最近一直忙于通过公司总部的考核,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做寒庭喜欢吃的菜了,每次都是酒店送过来的。”
他说到这里,抿了抿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伯父,我说这些不是想炫耀什么,而是想说有钱确实能解决两个人相处过程中绝大部分的问题。”
“不会因为谁煮饭谁洗碗、谁洗衣服谁晾晒这种琐碎的小事,把感情和热情一点一点地消耗掉。我们不用为柴米油盐吵架,不用为谁多做了一点家务而心里不平衡。这些事情,都有人替我们做了。”
霜安国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明白李铭崧的意思,金钱不是万能的,但它至少能把生活中那些最磨人的琐碎都剔除干净,让两个人有更多的精力去经营感情本身。
“那还有百分之五呢?”霜安国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好奇。
李铭崧双手捧起茶盏,继续说道:“剩下的百分之五,就是迁就了。”
“我迁就他,他迁就我。我习惯他的一切,他的身份、他的社会地位、他那种与生俱来的掌控感,还有我永远赶超不及的事业高度。他习惯我的平凡、我的普通、我的不紧不慢。我们都不试图去改变对方,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对方靠近。”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说白了,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无非就是今天我累了,你多担待一点;明天你忙了,我多体谅一些。他忙的时候我不闹,我累的时候他不嫌。就这么简单。”
霜安国听完,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那要是寒庭没有钱呢?如果他不是霜氏的继承人,没有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李铭崧喝了一口茶,反问道:“那样的话,伯父不觉得事情就更简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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