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生活需要一点甜(6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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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亲昵的呼唤让霜寒庭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你确定牧禹说他妈妈在星河买的珠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铭崧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他回忆着与牧禹的对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应该没听错吧,不过你要是想知道具体的,我今晚跟牧禹见面了,回来再跟你细说。”
“好。”霜寒庭应道,又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这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霜寒庭重新坐回办公椅上,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笃笃声。他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萧伯母怎么会去星河买珠宝?
这个疑问一旦浮现,便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牧禹的母亲出身名门,娘家世代经营丝绸生意,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望。她本人更是自小见惯了各种珍玩古董,对珠宝的品味极为挑剔。
按照常理,即便不想买拍卖会上那种动辄千万的收藏级珠宝,她也应该会选择国际一线品牌,或者是有着百年历史的老字号。
星河珠宝虽然在国内算是知名品牌,但在真正的世家名媛眼中,终究还是少了些底蕴。
是偶然路过随意看看?还是蓄意有企图?
李铭崧下班后,到了跟牧禹约定的地点,刚好是周二视察时来过的那家顶级专柜所在的商场。
顶层咖啡厅灯光昏黄,钢琴声若有若无地流淌。
牧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手机,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半。跟上午电话里那火烧火燎的着急劲儿不同,此刻的他倒显得悠闲自在。
李铭崧走过去,刚拉开椅子。
牧禹眼尖,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殷勤地替他扶了扶椅子,“哥!你可算来了!”那股热乎劲儿让旁边的服务员都多看了一眼。
等李铭崧坐定,牧禹弯腰从脚边提起一个购物袋,往桌上轻轻一放,然后打开首饰盒,推到他面前。
盒子里,一只玉镯断成三截,安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断口处泛着清冷的光。
“就这个东西。”牧禹压低声音,“哥,你认真看看,待会儿我们就去柜台,直取目标!”
李铭崧瞥了一眼盒子,确实是自家公司的包装。他起初并不太在意,可当他拿起那几截断镯,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一种职业本能让他开始仔细端详。
玉料是老坑冰种,飘着极均匀的阳绿,这种成色……
他将三段断口小心翼翼地拼合起来。
瞬间,他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从漫不经心到极度专注的锐利,瞳孔微微收缩。
李铭崧的眉头拧起,手指轻轻摩挲着镯身。真巧,这个镯子他见过,而且就在昨天,甚至还亲自上手把它从一个富太太手上取了下来。
李铭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将镯子轻轻放回盒中,对牧禹笑了笑:“从公司出来的急,我先去趟洗手间。”
牧禹也不在意,“快去快回啊, 哥。”
卫生间里冷白的灯光照得大理石墙面泛着清冷的光。
李铭崧靠在洗手台边,打开手机里的公司组织架构,翻到周二下午去过的那家门店。
他对那个柜姐还有印象,顺着工作照找到电话号码,他拨了过去。
“您好,哪位?”那边的声音带着营业末期的疲惫。
“您好,我是李铭崧。”
短暂的停顿后,那边明显精神了:“哦哦,李主管啊!请问有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李铭崧的声音很平静,“昨天下午被镯子卡住手腕的那两位太太,你还有印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怎么没印象?昨天收的那一大笔“封口费”,让她这个月的绩效突破历史新高!
柜姐的声音虽然依然平稳,但李铭崧听出了那一瞬间的迟疑:“有的,有的。”
李铭崧闭了闭眼:“她们最后买了那个卡手的镯子吗?”
“买,买了的。”
“有她们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呢,两位女士不愿意留。”柜姐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补充道,“不过,试戴的那位太太姓萧,萧索的萧。另一位太太姓安,安全的安。”
“谢谢。”李铭崧礼貌地挂了电话。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盯着镜子里自已的脸。
镜中人眉头紧锁,眼神复杂。一些念头在脑子里飞快地拼接。
假设昨天那两位太太其中一位是牧禹的妈妈,那另一位是谁?会不会是霜寒庭的妈妈?
如果是……那她们是来做什么的?是真的偶然碰见他的?还是来专门来观察他的?
李铭崧忽然想到,柜姐向他拼命眨的眼睛,还有那个他当时以为是寻常讨好的笑,现在回想起来,分明藏着某种不明的意味。还有她刻意忽视公司规则,劝他存下联系方式的破格行为,这个柜姐一定知道什么!
但她刚才在电话里只字不提,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她被叮嘱过了,而叮嘱付出的代价自然就是那些珠宝,包括那只不合适的手镯。
“操。”李铭崧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感觉自已正站在某个危险的边缘,自已亲手拒绝了丈母娘的联系方式?!
不对!这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绝不能让霜寒庭知道他妈妈已经见过他了。
以霜寒庭的性格,这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霜寒庭对自已感情生活的保护欲很强,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窥探他和李铭崧的私人领域,哪怕是家里人。如果让他知道母亲私下“考察”过李铭崧,他一定会跟家里翻脸。
他太了解霜寒庭了。
李铭崧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已。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现在,只需要验证这个猜想。而验证的关键,就是牧禹。
等他回到咖啡厅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个镯子成色在星河的珠宝里算是非常不错的了。”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合上首饰盒,放回袋子里,准备提着走,“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柜台看看吧。”
“哎别别别!”牧禹一把抢过袋子,脸上笑开了花,“哥,哪能让你提啊?我来我来!您老人家就负责帮我掌眼就行!”
星河珠宝的柜台里,暖黄的灯光打在玻璃展柜上,让那些珠宝首饰泛着耀人的光泽。
值班的柜员一眼认出李铭崧,店长也赶紧迎了出来,“李主管,这么晚了还来店里?有什么事情吗?”
李铭崧笑着把牧禹往前一推:“没什么大事,我朋友想买只手镯。”
他转向店长,“我记得店里有一款水色很足的镯子,麻烦店长您拿出来看看。”
店长的目光在牧禹穿着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转身进了库房。
镯子拿出来后,李铭崧没有敷衍。他指着镯子,从水头讲到种色,从雕工讲到设计理念,专业极了。
牧禹一开始还努力听着,不到三分钟就开始打哈欠,眼皮直打架。
“哥——”牧禹拖长了声音,“就这款吧!我信你的眼光。”
一旁的店长眼睛微微睁大,就这一句话,二十多万就出去了?现在的富二代都这么随意的吗?
李铭崧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暗涌:“好,那就这款。”
他抬起头,语气自然地补充道,“伯母是会员吗?达到一定消费金额可以有折扣。你不是说你最近很穷吗?能省一点是一点。”
牧禹眼睛一亮:“对对对!差点忘了!麻烦查一下,我妈姓萧,萧索的萧!”
李铭崧的心紧了紧。
店长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片刻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尴尬:“抱歉,没有查到。”
“哦……”牧禹有些失望。
李铭崧适时地开口,语气依然随意:“也许伯母的朋友有会员呢?你想想有没有关系好的阿姨,可以报一下信息。”
牧禹立刻来了精神:“对对对!”
“我妈最好的朋友是安阿姨,对了李哥,安阿姨就是庭哥的妈妈!”
听到牧禹的这句话,李铭崧撑着柜台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他闭了闭眼,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