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生活需要一点甜(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铭崧站在舱门口深吸一口气,忽然有些恍惚。
两周前他登机时,还只是一个去京市培训的销售,想着顺便见一见那个让他挂念着的人。谁能想到,这一趟不仅把自已培到了总部,还顺带把自已实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霜太太”。
想到这里,李铭崧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霜寒庭走在他身后,瞥见这人傻乐的表情,不动声色地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推了一把:“走了,发什么呆。”
语气淡淡的,但指尖擦过衣料时那一点温度,李铭崧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回头,对上霜寒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人真是可爱得要命。明明心里软得很,偏要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陈助早已候在车旁,西装笔挺,站姿端正。
见两人并肩走来,霜寒庭走到副驾驶门边,自已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而李铭崧则是先招呼了他一声,随后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这才走到主驾驶那边。
他朝陈助扬了扬下巴,语气熟稔又自然:“陈助,那我们就先走了,辛苦你明早到我家来接霜总。”
陈助站在副驾驶门边,腰杆比平时挺得还直,态度愈发恭敬:“李先生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情。”
李铭崧不再多言,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迈巴赫低调地滑出停车位,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陈默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融入城市的光影里,心中感慨万千。
李先生不仅住进了霜总那套五百平的豪华公寓,开上了霜总价值千万的跑车,还睡了霜总这个百亿身家的男人。
他跟在霜总身边做事也有六七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商场上翻云覆雨的巨头,政界里呼风唤雨的要员,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明星,他都见过。可像李铭崧这样,短短几个月就把自家老板从里到外“拿下”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陈助摸了摸鼻子,想起今早见到霜寒庭时的细节。
虽然霜总已经极力掩饰,但作为跟了他六年的人,陈默还是看出了那不同于以往的走姿,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自然。
霜总向来注重形象,从不允许身上有任何不得体的痕迹,可这次,那几点红痕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在衣领边缘,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这些关键点怎么会逃得过他这双火眼金睛呢?
李先生这一趟,属实是“吃”到嘴里了。而且看这样子,不仅吃到了,还吃得挺好。
车内,李铭崧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路牌,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年,每条路都走过无数遍。
霜寒庭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这两天把你的车处理了,接下来这几天就开这辆上下班。”
李铭崧挑了挑眉,偏头看他一眼:“这么大方?”
霜寒庭没接这茬,目光仍落在窗外,语气温和地说道:“我约了李总和他太太明天吃饭,你要一起吗?”
李铭崧愣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顿:“怎么突然想起来约他们?”
“李总公司的业务能力不错,”霜寒庭转过头,看着他,“海市的供应商名单还差几家,想先接触接触。另外,也算是我感谢之前李太太支持你的工作。”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李铭崧知道其中的深意。
李铭崧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调职的消息估计已经在店里传遍了,明天一上班,大家肯定闹着让我请客。这几年他们对我不错,我想着免得夜长梦多,不如明晚就请他们把饭吃了,感谢大家这几年的照顾。”
霜寒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明白李铭崧的意思。以后去了京市,这边的人脉未必用得上,但做人讲究的是有始有终。那些人陪他走过了一段路,请顿饭、道个别,是应有之义。
车子在老小区门口停下。
李铭崧熄了火,两个人拎着行李上楼。楼梯间昏暗逼仄,墙皮剥落,扶手上积着灰。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惊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有点旧的味道,混着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一点点窗台那盆绿萝的泥土气息。用了三年的窗帘洗得发白,墙角堆着几本书,茶几上还放着他走前没喝完的半瓶水。
李铭崧站在门口,忽然顿住了。
霜寒庭跟在后面,见他不动,轻声问:“怎么了?”
李铭崧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收拾好了东西,吃过一顿简单的外卖晚餐,两个人洗漱好后,就躺在了床上。
李铭崧一只手枕在脑后,另外一只手平放在另一个枕头上,霜寒庭枕在上面,面对李铭崧侧躺着。两个人的腿在被子里交叠着,脚踝贴着脚踝,温度慢慢传递。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李铭崧盯着天花板,忽然开口:“我刚进屋的时候,忽然觉得我这屋子好小。”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团灰黑色的霉渍:“你看那块霉渍,叫了房东几次,可他都不来修。”
霜寒庭微微转头往上看,他看到了那块霉渍。
“我以前觉得这房间可大了。”李铭崧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怀念,“你知道吗,我刚上班那会儿,穷得叮当响,住那种青年旅馆,八个人一间,一天十块钱。”
“那种地方你知道是什么样的吗?上下铺,铁架子床,翻身就吱呀响。房间里永远有一股怪味,汗味、脚臭味、泡面味混在一起。厕所是公用的,早上要排队,晚上要打手电。”他说着,语气平静。
“后来到星河上班,条件慢慢好了,开始自已租房。先是合租,跟一个程序员合租两居室,我住那间小的,一个月八百。”
“再后来自已租开间,一个月一千五。调到海市的时候,找了半个月才找到这间,价钱合适,地段也行,就是房东不太行。”
他又指了指天花板,那块霉渍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也不知道下个租客来的时候,他会不会重新刷一下。”
霜寒庭听着,忽然伸出手,指尖搭在他抬起的小臂上,轻轻握住。
那手的温度有点凉,却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带来了某种安定的力量。
“以后你就是我名下所有房产的半个房东了。”他说得很认真,像是许下一个承诺。
李铭崧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些霜寒庭看不懂的东西。那种目光让霜寒庭忽然有点不安,像是有什么情绪在底下涌动,却又不肯浮上来。
那情绪太复杂,有怀念,有不舍,有感慨,还有一点点的释然。
“你……怎么了?”他居然有点结巴。
李铭崧看着他,神情慢慢变得郑重,又慢慢变得柔软。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轻:“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霜寒庭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想说的是,住惯了大平层,再来住这间小屋,忽然有点不适应。”李铭崧的目光从那块霉渍移到霜寒庭脸上,两个人目光相接,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对视,“这恰恰证明了一个观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霜寒庭微微皱眉,一时没明白他想说什么,“然后呢?”
李铭崧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哀怨,他抬起的手忽然落在霜寒庭腰侧,顺着腰线往下,覆在那处挺翘的弧度上,轻轻捏了捏。
那触感太好,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受到
“然后就是,没吃到之前不觉得,吃到了之后两天不吃饿得慌。”
霜寒庭愣了一秒,随即深吸一口气,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开来,像是被点燃的火焰。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李!铭!崧!现在什么话题都能聊成黄的,是不是!”
李铭崧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手上却没松开,又捏了捏。那动作里带着点讨好,又带着点试探。
“什么时候再来?”
“再来你个大头鬼!”霜寒庭狠狠瞪他一眼,气呼呼地翻过身,把后背对着他。
李铭崧看着那个赌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那背影绷得直直的,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他并没有真的生气。
李铭崧往前挪了挪,从后面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霜寒庭肩窝处,声音放得很轻很软:“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霜寒庭没动,也没说话。
他看着自已腰间那只手,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李铭崧最开始那些话里藏着情绪,对过去的感慨,对海市的不舍,对这几年的留恋。但显然他不想说太多,怕说多了,反而会让那些情绪变得愈加沉重。于是他用那种方式把话题岔开了,将气氛又变得轻松。
这个人啊,总是这样。
霜寒庭把手覆在李铭崧的手背上,刚要合眼,就被身后的男人抓住手指,一根一根捏过去。
先是拇指,捏了捏指腹,又揉了揉指节。然后是食指,从指根捏到指尖,在指甲盖上轻轻刮了一下。中指、无名指、小指,每一根都被细细地捏过,像是要把它们的形状记在心里。
捏完了又整个握住,像是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霜寒庭无声地弯了弯嘴角。他闭上眼睛,在那只手的温度里,慢慢沉入睡眠。
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也放松下来,整个人软软地窝在李铭崧怀里。
而李铭崧听着怀里渐渐平稳的呼吸,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好像也没那么小了。
这间出租屋里,两个人睡在一张三万块的床上,床单是旧的,被子是旧的,枕头也是旧的,头顶还有一块旧旧的霉渍。
李铭崧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霉渍。那团痕迹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就像他知道那些年的艰辛都在那里,看不见,但确实存在过。
可躺在这张床上的人,却是新的,是新的生活,也是新的希望。
然后他低下头,在霜寒庭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晚安,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