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要加快进度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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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台旁边，一台渖阳第一工具机厂出品的6140型老式车床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导轨上全是斑驳的划痕，主轴箱上用红油漆刷着的“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八个大字，已经被机油浸润得发黑丶发亮！

刘洋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鸡皮疙瘩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而起！

他太清楚在夸父号这样物资匮乏丶没有自动化流水线丶连电力都必须精打细算的绝境下，手搓出这样两台工业奇迹需要付出什么！

那不是图纸上的数字。

那是用成千上万刀的手工切削丶是用磨秃了的几十把锉刀丶是用刮刀在铁板上一丝一毫刮平的基准面，是用一个人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在冰冷的深空里抗衡整个人类工业文明的工业极限！

刘洋的嘴唇哆嗦着，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乾瘦如柴丶穿着破棉袄的年轻总师，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林总……林将军……这……这都是您一个人……在这三个月里……用手搓出来的？！”

林建闻言，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满是黑油的破棉纱，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他看着那尊狰狞的弦能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骄傲，没有自满，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时间紧迫。星条国在冥王星外围建前哨站，静默者的高维舰队随时可能顺着引力弦跨维降临。咱们龙国在这片星空里，连块立足的地盘都还没扎稳。”

林建扔掉棉纱，拍了拍车床那冰冷的生铁铸造床身，发出当当的沉闷声响：

“国家把夸父号交给我，把你们三十四条人命交给我，老子等不起别人来救，也没办法等别人帮忙。”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不会给我们送上来。当年在半岛，咱们的前辈靠着步枪打垮了敌人的机械化军团；今天在深空，老子靠着这台渖阳老车床，照样能把高维大门给他们生生撬开！”

林建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那把算盘，啪的一声按在图纸上，算盘珠子发出一阵清脆利落的脆响！

他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丶却璀璨如寒星的眸子，死死盯着刘洋，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笑意：

“别在这傻站着发愣了。脱掉太空衣，去洗把脸，喝口热水，把那二十四块极品晶髓给老子搬到装配台前。”

“现在你小子活着回来了，晶体也齐了。”

“咱们……也该加快进度了！”

刘洋站在那台重型弦能炮的原型机前，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咕嘟一声，狠狠咽下一大口唾沫。

他身上那套笨重的太空衣还没来得及脱乾净，胸口前挂着两个备用氧气瓶，整个人活像个刚从井底下爬上来的笨熊。

林建看都没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熊样，顺手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掉光了搪瓷丶露出黑铁皮的旧大茶缸子，拎起锈迹斑斑的铝皮水壶，吨吨吨倒了满满大半缸子滚烫的开水，递到刘洋鼻子底下。

“先别瞅了，眼珠子掉进炮膛里还得老子拿吸铁石给你吸出来。把水喝了，抓紧滚去把太空衣扒了。瞧你那张脸，让空间辐射照的跟秋天晒蔫了的茄子皮一样，丑的吓人。”

刘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沾着脱水蔬菜碎屑的白牙。他接过大茶缸子，烫的双手倒腾换手，吸溜一口热水下肚，整个人从嗓子眼一路暖到了脚后跟。

“林总，您是不知道，我在那颗烂石头小行星上挖这箱宝贝的时候，鹰酱家的隐身侦察艇就在外头三万公里的轨道上转悠。那帮杂碎，雷达天线晃悠的跟苍蝇触角似的，老子大气都没敢喘一口，全靠关闭主动变轨引擎，硬生生借着陨石引力滑回来的！当时我就发誓，只要能把这箱石头全须全尾送回咱们夸父号，就算回去天天啃咸菜疙瘩我也认了！”

“啃咸菜？想得美。”

林建斜着眼瞥了他一下，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大前门烟盒，抽出一根用火柴点着，青灰色的烟雾在昏暗的车间里慢慢散开。

“老马在伙房里把最后一箱脱水胡萝卜炖了，加了两滴老陈醋和半勺荤油。你小子抓紧喝完，去盛半碗填填肚子。半个钟头后，底层三号货舱集合。把全舰还能喘气的，哪怕是瘸了一条腿的丶少了两根手指头的，全给老子薅起来。”

刘洋愣了一下，手里的茶缸子停在半空：“林总，去三号货舱干啥？那里头堆的全是咱们三年前从国内撤出来时带的废铁板丶备用管路，还有渖阳老厂运来的旧工具机，连暖气都没通，冷得跟冰窖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