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断了猫的根,续了人的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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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
城南区,纺织厂老家属院。
林易推着共享单车,穿过狭窄的胡同。
路面坑洼。
这里曾几何时也风光过,后来纺织厂倒闭,工人大批下岗,曾经热闹的家属院一天天冷清下来,如今就连路灯都常常是坏的。
沿途的垃圾桶旁,几只剪了耳朵的流浪猫蹲在墙根,看见生人也不躲避,只是警惕地盯着。
林易停下脚步。
视线落在生锈的蓝色铁皮门牌上。
3栋104室。
木门半开着。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林易站在门外,视线越过门缝。
郭胜男坐在一张旧塑料方凳上。
她面前漆皮剥落的破木桌上,放着林易下午开出的那三副中药。
桌子正中央,散落着一堆零钱。
她正在折纸壳,把捡来的废纸箱拆开、抚平、对折,一张一张码成一叠,整齐地堆在桌角。
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动作缓慢却熟练。
“喵。”
一只橘猫从门缝里溜达出来,走到林易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叫了一声。
屋里传来动静。
郭胜男抬起头,朝门外看过来。
看清门外站着的高大身影。
郭胜男愣住了。
“林大夫?”
她慌忙站起身。
两只手在宽大的旧衣服外套上局促地掸了掸。
她左右张望,想找个干净的凳子给林易坐,转了一圈却只看到一堆堆满杂物的纸箱和水桶。
“林大夫……”
郭胜男有些手足无措,声音发颤。
“您怎么上这儿来了?”
林易站在门外。
视线扫过屋里逼仄简陋的陈设。
发黄的墙壁,脱落的白灰,一张摇摇晃晃的铁架床。
“啊,刚好路过附近。”
林易语气平稳,面色不改。
“听说你住在这儿,顺便来看看你情况。”
屋内安静了两秒。
这里是江州城南最破败的老家属院。
胡同错综复杂,根本不存在所谓顺路路过的可能。
郭胜男看着林易身上干净整洁的灰色T恤,还有他手里拎着的助诊包。
她先是愣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扯动,露出了一个通透的笑容。
“林大夫,您是专程找过来的吧。”
郭胜男低下头,声音干哑。
“肯定是亚萍那丫头,又跟您乱说什么了。”
谎言被当场戳破。
面对重症都不改色的林易,破天荒地顿了半秒。
他没接话。
目光微偏,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
随后,林易跨过门槛,径直走入这间常年见不到阳光的窄屋。
他没嫌弃地上的灰尘。
走到墙角,拉过一个装满旧报纸的破纸箱,拍了拍上面的浮土,当成凳子坐下。
身体稍稍前倾。
林易的视线停在了床头那面掉皮的白墙上。
泛黄的墙面上,用透明胶带端端正正地贴着几张相片。
照片里是几个穿着宽大旧校服的短发女孩,站在黄土飞扬的操场上,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林易看着那些笑脸。
“这是亚萍姐说的,你资助的那些孩子?”
他声音平稳,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廉价的同情。
郭胜男局促地站在桌边,再次在裤腿上搓了搓手。
她顺着林易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在那些照片上停住,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光亮。
“我初中那会,成绩好,考过镇上的第一名。”
郭胜男干哑着嗓子开口。
她伸手把桌上的几封信纸往前推了推。
“家里穷,供不起,十五岁就辍了学,来江州扫大街。”
她苦笑了一声。
“干了三十年,这辈子定型了,只能烂在泥里。”
她指着墙上的照片。
“这几个女娃,也是大山里的,成绩好,家里穷。”
“我不给钱,她们这辈子就跟我一样。”
郭胜男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已那双干裂的手上。
“老了只能扫大街,半夜去夜市给别人洗盘子。”
屋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几只狸花猫在角落里舔舐爪子的声音。
郭胜男放下手,脸上挤出笑脸。
“其实……中途我也想过断了算逑,自已活得都这么难了。”
“但我都坚持资助三年了,眼看她们明年就高考。我要是现在停下,之前投进去的那些钱,不全打水漂了吗?”
郭胜男咬了咬牙,语气里透着一股执拗。
“半途而废,亏得慌,只能咬牙供到底了。”
就在这时,一只狸花猫跑了过来。
林易低头,看了一眼这只左耳缺了一角的狸花猫。
那是流浪猫绝育后的统一剪耳标志。
“你说你,自已连看病的钱都省,还掏钱给它们做绝育?”
林易看着她,语气平稳。
郭胜男看了看脚边的小猫,苦笑。
“大夫,它们跟我一样,都是没人要的烂贱命。”
“特别是那些母猫,没人管,一年到头一窝接一窝地下崽,生下来也是在垃圾堆里挨冻受饿,被车撞,被人打。”
她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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