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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苏晚的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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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第二次登门,是个闷沉的午后。

天色压得发灰,似有雨意萦绕,却总也落不下来,只任湿凉的风翻过墙头,裹着草木的潮气漫进院子,竹叶被吹得簌簌作响,细碎又清宁。俞浅浅倚在屋檐下绣花,素色丝线在绷子上流转;暖暖扎着两个小揪,在院中追一只翩跹的蜻蜓,跑得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笑声脆得像檐角的铜铃。宝儿在书房攻读,窗扇半敞着,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与院中的动静相映成趣。齐旻则在井边劈柴,斧头起落间,木柴应声裂开,脆响撞在院墙上,又轻轻弹回来。一切都和往日一样,淡得像一杯温吞的白水,却藏着说不尽的安稳。

忽然,门环被轻轻叩响,三下,不疾不徐。宝儿立刻从书房奔出来,脚步轻快,一把拉开木门。苏晚立在门外,手中提着个素色纸包,用粗麻绳细细扎着,结打得规整,还缀着个小巧的蝴蝶结。她身着一袭淡青襦裙,鬓发依旧挽得整齐,只簪着那支素银簪子,素净得像院角的竹影。见了宝儿,她眉眼弯起,笑意漫到眼底,轻声问:“伯母在家吗?”宝儿点点头,耳尖悄悄泛红,细声应道:“在。”说罢侧身让她进来,苏晚提着纸包,轻步踏入院中,裙角扫过青砖,没发出半点声响。

俞浅浅放下绣架,缓缓起身,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苏晚来了。”苏晚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亲切:“伯母。”说着便将手中的纸包递过去,“这是我家后院自种的茶,不值什么钱,伯母莫嫌粗陋。”俞浅浅伸手接过,纸包不大,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麻绳扎得紧实,看得出来是用心打理过的。她轻轻拆开纸包,青碧色的茶叶蜷曲着,一片片匀净饱满,一股清浅的茶香立刻漫了出来,不浓不烈,像初春的风拂过鼻尖,又像晨露沾在叶尖的清甜。她低头轻嗅,眉眼弯得更柔:“好香。”这香气没有市井茶铺的浓烈,清润绵长,缠在鼻尖,熨帖人心。她抬眼看向苏晚,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你们家自已种的?”苏晚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柔和:“嗯,我爹素来爱茶,便在院中种了几株茶树,每到开春摘了新叶,便亲手炒制,留着自家喝。”俞浅浅看着手中的茶叶,又看向眼前素净温婉的姑娘,心底泛起一丝暖意——这孩子,是真的心细。第一次登门带了亲手做的点心,此番又来了,带的是自家炒制的新茶,都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却都是她亲手挑选、细心准备的,不张扬,不寒酸,分寸恰好,像她这个人一样,淡而有味。

苏晚见她喜欢,笑意更甚:“伯母喜欢就好。”俞浅浅望着她那双弯如月牙的眼睛,心底忽然一软。恍惚间,竟想起许多年前的自已,也是这样,攥着一碗温热的粥,站在齐旻面前,心尖突突直跳,面上却强装镇定。那时候的她,从没想过,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子,会成为她往后余生的所有牵挂,可她愿意等,等一份安稳,等一个归处。而眼前这个姑娘,也在等,等宝儿长大,等踏入这个家门,等一段细水长流的日子。

“喜欢,很是喜欢。”俞浅浅轻声说着,小心翼翼地将茶叶包好,递给跑过来的暖暖,“暖暖,帮娘把茶叶送到厨房,好好收着。”暖暖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接过纸包,提着裙摆就往厨房跑,小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苏晚站在院中,宝儿不知何时又从书房走了出来,站在她身侧,嘴唇动了动,似有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只红着脸,手足无措地站着。苏晚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快去念书吧,我陪着伯母说说话就好。”宝儿点点头,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回了书房。只是那扇窗,依旧敞着,他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书,目光却频频往院中瞟,落在苏晚身上,挪不开半分。俞浅浅看在眼里,嘴角噙着笑意,并未戳穿这少年人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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