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让他输个明白,他才知道往哪使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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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过来看着。”
二十多人呼啦围了过来,沈砚抄起一把瓷刀,三两下将梨削皮去核,切成薄片,扔进石臼里,手腕一沉一提,捣了十几下,梨肉便化成了浆糊。
他将梨浆倒进三层纱布里,悬在瓷盆上方,拧绞过滤。浑浊的梨汁穿过纱布,滴进盆里时已是清透无渣。
“为什么必须用三层纱布?”沈砚头也不抬。
没人答话。
“两层滤不净细渣,入口有颗粒感。四层太密,梨汁里的果胶过不去,蒸出来的糖片发硬,化不开。三层刚好,渣滓能拦住,果胶也能留住。”
沈砚放下纱布,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看瓷盆。“梨汁不能见铁器。谁知道为什么?”
钱大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铁腥味会串进汁里。”
“只对了一半。”沈砚用竹勺搅了搅梨汁,“秋梨里头含的那点涩味,碰上铁器会加重,熬出来的膏子发苦。整锅会废掉。所以从榨汁到收膏,全程只能用瓷器、竹器、石器。”
他从一只牛皮纸包里捏出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摊在掌心。
“川贝粉。”沈砚突然看向角落里的石头,“你烧了三年火,觉得这药粉该什么时候下?”
石头吓了一跳,憋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俺……俺不懂药理。但以前大掌柜熬补汤,名贵的药材都不敢用大火滚,怕……怕把药劲儿烧没了。”
沈砚点了点头,挽起袖子,伸出右手探进瓷盆,用指肚轻轻贴了贴梨汁。
“水温不能太高。手指探进去,感觉温而不烫的时候,才能下川贝。”沈砚把手抽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石头说得对,川贝遇高温,药性散一半。你这膏子是给客人润嗓子的,不是熬糖水哄小孩的。火候差一分,到了人家嘴里,就是砸福源祥的招牌。”
后厨里没人吱声,全盯着案板上那盆梨汁。
沈砚直起腰,把瓷刀搁回刀架。“看明白了就各回各的工位。第一批梨膏样品,今晚下班之前交到我手上。”
众人散开,后厨里顿时忙碌起来。杨文学领着梨膏组的三个人蹲在一号案板前,挨个讲解后续工序。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师父,沈砚已经退到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拿了块干布,细细擦起了竹刀。
天擦黑的时候,后厨里飘满了秋梨和菊花的清甜味,众人结伴散去,杨文学留到最后打扫案板。
后厨里只剩下师徒俩,杨文学停下手里的活计,转头看向师父。
“师父,您第一天就看准石头了吧?他报信那天,您就扫过他的手。”
沈砚没抬头,视线全在梨膏上。“十七岁,指肚上的茧子比你还厚。”
杨文学沉默了。他想起自已曾经那双手,再想想石头那双满是燎泡和旧疤的手,确实差了点火候。
“那您既然看准了他,为啥不直接把他带进来?”杨文学问,“非得让他去考那三天,受那份罪?”
沈砚捏起案板边缘的一小撮面粉,在指尖捻了捻,拍掉粉末。
“因为他得自已知道,他差在哪儿。”沈砚声音平稳,“我要是那天直接把他拉进来,他这辈子都会觉得,自已能进福源祥是靠告密、靠运气,唯独不是靠本事。”
“让他去考,让他去输,让他明明白白栽在成型和看炉子这两道坎上。他自已心里有了数,以后补短板的时候,就不用别人拿鞭子在后头抽他,他自已知道疼,才知道往哪儿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