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七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铁水,顺着纱窗的网格流淌进来,在地板上烙下菱形的光斑。蝉群蛰伏在院外老槐树上,此起彼伏的嘶鸣震得空气发烫,连山站在客房门口,白大褂下摆被穿堂风掀起又落下,洗得发白的衬衫布料紧贴着后背,汗湿的痕迹蜿蜒成扭曲的溪流。
纱窗上黏着几片干枯的蒲公英绒毛,像是被遗忘的旧梦。绒毛的冠毛早已失去蓬松,边缘蜷曲成脆弱的弧线,在风里轻轻颤动,偶尔扫过玻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连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它们,恍惚间看见方敏耳后的杜鹃花刺青,也是这样在岁月里渐渐褪色、蜷缩。
陈留香俯身整理医药箱的身影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帆布包上的蓝鸟图案随着动作微微变形,靛蓝色的翅膀擦过门框时,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蓝痕,像被风揉碎的天空。她的白大褂下摆扫过木质地板,扬起几缕尘埃,在光柱里翩翩起舞。连山注意到她袖口的纽扣少了一颗,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腕,那里还留着上次调试显微镜时被金属架刮出的红痕。
热风裹挟着槐花的甜腻涌进房间,混着医药箱里酒精棉球的刺鼻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出奇异的味道。连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木纹里还嵌着去年冬天陈留香用钢笔写下的字迹,如今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几片干枯的槐花飘落在陈留香的帆布包上,与蓝鸟图案交叠,宛如一幅褪色的旧画。
当陈留香直起身时,连山听见她帆布包拉链轻响,那声音像极了方敏当年翻阅账本时的沙沙声。但此刻,这声音里多了几分温柔与克制。她转身时,发梢掠过窗台,带落几片蒲公英绒毛,那些脆弱的种子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落在医药箱的金属扣上,微微颤动,如同他此刻纷乱又小心翼翼的心跳。
连山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重复的询问像是卡在喉咙里的刺:还是睡客房?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尾音在闷热的空气里打着颤,像被砂纸磨过的琴弦,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破碎的钝痛。他死死盯着陈留香的背影,白大褂下纤细的肩胛随着动作起伏,像是振翅欲飞却又被无形丝线牵绊的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