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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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在山道旁潺潺流淌,裹挟着被暴雨打落的野杜鹃花瓣。连山攥着手帕,布料上的金线硌着掌心,像方敏粗糙却温暖的手指。那些未说出口的感激与愧疚,此刻都化作手帕上晕染的水痕,在暮色中渐渐风干,却永远留下了印记。
“擦擦干吧。”陈留香的声音裹着山风送来,尾音被暮色揉得发颤。她垂着手递出手帕,指尖还挂着溪水里带出的凉意,那温度像初春山涧的融雪,触到连山掌心时,竟与方敏递来薄荷茶时瓷碗的沁凉重叠。素白的棉布上,晕开的杜鹃花仿佛在雨中重新绽放,金线勾勒的花蕊在暮色里明明灭灭,恍若方敏油灯下晃动的针脚。
连山的喉结滚动着去接,目光却被她腕间的红痕拽住。那道印记蜿蜒在银镯子下方,像条新鲜的伤口,边缘还泛着肿起的淡红——是方才挥掌时,镯子与皮肤剧烈摩擦留下的烙痕。他突然想起方敏被菌木划伤的手腕,总用布条草草包扎,血渍渗进粗布,洗到发白都不肯换。此刻陈留香的红痕在蓝布袖口下若隐若现,竟比张明脸上的抓痕更刺目。
“疼吗?”话出口才惊觉唐突,连山慌忙用手帕去擦额角的雨水,却嗅到布料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陈留香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腕,银镯子随着动作轻晃,撞出细碎声响,惊飞了停在野杜鹃上的白蝶。“比被菌木扎进指甲缝好受。”她突然轻笑,声音却像被砂纸磨过,“你娘姐说过,痛觉最诚实。”
这句话让连山的手指骤然收紧,手帕上的金线硌进掌心,生疼。他想起昨夜方敏在油灯下算账,火苗将她鬓角的白发染成金色,算盘珠子相撞的脆响里,她忽然说:“等你考上大学,娘姐就去城里卖菌菇。”此刻陈留香弯腰去捡被风吹落的红头绳,辫梢扫过他手背,带来的酥痒却比不上心口泛起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