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风裹着野杜鹃的清香掠过田埂。陈留香突然停住脚步,指着溪边摇曳的花丛:你娘姐说这种花晒干了能入药,和菌菇一起炖...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山突然蹲下身,双手死死按住胃部,冷汗顺着额角滚落。熟悉的绞痛如潮水般涌来,像无数根细针在胃里翻搅——每当方敏熬的菌菇汤里放了太多胡椒,他就会这样疼。
怎么了?陈留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她蹲下来时,棉袄内衬的线头又露了出来,在月光下轻轻颤动。连山抬头,看见她眼中从未有过的温柔,恍惚间与方敏的身影重叠。是不是菌菇汤喝多了?她伸手要扶,又突然缩回,指尖悬在他肩头颤抖,我...我去给你找点热水。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孤寂。连山蜷在地上,看着陈留香的帆布鞋在月光下越跑越远,突然想起离家那天,方敏追着班车跑了半里地,蓝布头巾在风里飘成一面破碎的旗。胃里的疼痛渐渐化作酸涩,混着野杜鹃的香气,在胸腔里翻涌成无法言说的浪潮。
夜风裹着河水的腥气骤然掠过,陈留香的枣红色围巾突然扬起,褪色的流苏像受惊的蝶群扑簌簌翻飞。当毛边扫过连山手背的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帆布鞋在碎石路上蹭出刺耳的声响。这个动作让空气瞬间凝固,连草丛里的蟋蟀都停止了鸣叫,只剩下远处火车碾过铁轨的轰隆声,从极远处传来,又渐渐消失。
陈留香保持着弯腰捡围巾的姿势,发丝垂落遮住了表情。连山盯着她后颈凸起的骨节,喉结滚动着发不出声音。他想起方才在河边,她蹲在青石上搓洗课本时,同样露出这样倔强又脆弱的后颈。此刻围巾边缘的蓝鸟刺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是方敏教她绣的,针脚虽不如方敏细腻,却带着相似的力道。
“胆小鬼,我又不是老虎。”陈留香直起身时故意撞了撞他肩膀,搪瓷缸里的墨水随着动作晃出细密的涟漪。她说话时呼出的白雾在月光里凝成细小的水珠,落在连山发烫的脸颊上。可连山分明看见她耳尖泛起的红晕,像极了后山熟透的野莓,在冷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